第14章 不出意外就出意外了
早上五點半，天剛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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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便醒了過來。
然後跟隨著早上起來鍛鍊的人在小區里跑步。
半個小時的晨跑，他始終保持著穩定而驚人的速度。
跑完之後，他一邊放鬆著肢體，一邊走到了綠化林中一個人跡罕至的區塊，開始打拳。
但是比起剛才跑步時幾乎全力衝刺的模樣，他打拳的速度卻很慢，甚至都不如那些耍五禽戲的老頭。
有時候一個姿勢竟然維持半分鐘，如同靜止的雕塑，有時候某個動作又重複好幾遍。
看起來似乎毫無章法，平平無奇、卻又隱隱有種獨特的韻律。
慢而不滯、靜而不空。
行拳至尾聲，最後一式落下，他雙臂自兩側收攏，雙腿輕緩屈伸，自然盤膝落座於草坪之上。
腰背挺直，雙手自然搭於膝上，雙目輕輕闔起。
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周遭環境，又好像自成一方天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陣急促的鳥鳴聲傳來，周陽睫羽輕顫，緩緩睜開眼睛，隨手拈起身旁一片落葉。
手腕輕抖，落葉驟然脫飛而出，沒有凌厲的破空聲，速度卻快到極致，精準地擊中了一條鬼鬼祟祟準備偷蛋的小蛇。
小蛇身體一僵，軟綿綿地從枝椏滑落地上，慌亂扭動身軀，狼狽地躥入草叢深處遁逃而去。
周陽淡淡一笑，在鳥媽媽輕柔細碎的啾鳴歡呼中離去。
然後來到了小區外的早餐店打包了一些早點。
回到住處，少女剛起床洗漱完畢，雖然只休息了幾個小時，但是她的氣色依舊乾淨透亮，洋溢著少女獨有的鮮活靈氣。
「叔，早上好。」
「早，來吃點早餐準備去上學吧。」
「嗯。」
少女麻利地接過他手裡拎著的東西在桌子上鋪開：「叔，你不吃嗎？」
「我剛運動完，一會再吃，這些都是給你買的。」
「謝謝叔，那我先吃了。」
「嗯。」
少女的吃相不算好看，絲毫沒有什麼大家閨秀的那種細嚼慢咽，但是卻透著一股鬆弛和率真。
十多分鐘後，少女打了個飽嗝：「叔，我吃飽了。」
「好，那你先去上學吧。」
「嗯。」
少女站起來，突然鄭重地鞠了一躬：「叔，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
「你這丫頭，不是說了不要客氣嗎？」
「還是要的，因為現在我除了客氣，實在拿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去感謝你。」
「好，你的感謝我收下了，去吧。」
周陽輕聲道，語氣溫和隨性。
「嗯，對了，叔，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少女誠懇道。
回想起跟周陽打交道的第一次，那次的情形跟昨晚差不多，她也是因為一些瑣事被媽媽趕了出來，周陽就像一縷春風，驟然闖入她狼狽荒蕪的世界。
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也沒有功利算計的靠近，只是溫和地詢問她遇到了什麼困難，然後用最質樸的語言安撫她的情緒、開導她的心事。
一開始她並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這麼好的人，直到昨晚她實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嘗試著撥通了那個電話號碼。
沒想到這個男人真的趕回來了，還細心的給她帶了晚飯，面對自己的刻意試探無動於衷，沒有敷衍地給自己提供了最實質的幫助，收留了無家可歸的自己。
最後更是給了自己一條堅實的後路，讓自己需要幫助的時候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求助無門。
而自己卻直到現在連對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那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我叫周陽。」
「周陽，我記住了，叔，我叫鄭思禾。」
「嗯，我也記住了。」
「叔，再見。」
「再見。」
目送少女出去之後，周陽才把門關上。
回到屋裡端了杯水走到陽台，看著外面早起忙碌的人群，靜觀世間百態。
隔壁少婦打著哈欠走了出來，眉眼間帶著惺忪睡意，身上一襲輕薄吊帶睡衣，面料柔軟貼身，伸了個輕柔的懶腰，四肢舒展，渾不在意緊繃的睡衣將身段線條勾勒得曼妙無比。
甚至借著收衣服的空隙，不時大膽地偷瞄兩眼周陽那雕塑般的肌體輪廓。
可惜周陽一副目不斜視的模樣。
不禁讓她好奇地順著對方的視線看了下去，只見一位身穿校服的少女正在步出大門，從背影看去就知道是個美人坯子，馬尾一甩一甩地，青春洋溢。
呵，男人。
少婦帶著鄙夷和一絲幽怨抱著衣服回了屋裡……
目送鄭思禾出了小區之後，周陽回到屋裡慢慢的享用早餐，吃飽之後又忙了會家務，上午十點，他的身影出現在距離三條街外的一家書店，在裡面看了九十分鐘的書。
放下書之後，他沿著老街散步回家，路上跟一個擺棋的大爺對弈三局，贏了大爺五塊錢，才優哉游哉地往回走。
接下來，不出意外的話，他要吃點東西，然後睡個午覺。
這就是他這幾個月以來的日常生活，既簡單又充實，枯燥而又愜意。
但是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就在他準備上樓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一看號碼，他不假思索地接了起來：「喂，寶哥，有什麼指示？」
「你現在趕緊去一趟雲麓衛生院。」
「怎麼回事？」
「好像是錢小春在李經理跟前告了你的狀，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總之你自己小心點應對，我一會瞅準時機也過去一趟。」
袁金寶說完就掛了電話。
告狀？
他告我什麼狀？
周陽不禁犯起了嘀咕。
回住處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之後，背上一個小包往青嵐谷方向騎去。
等他趕到雲麓衛生院的時候，才發現不僅袁金寶、趙德海、李立雄三人在，另外還有一男一女，周陽依稀記得好像是總經辦的，除此之外就連唐泠和斷虎也到了，還有兩隻不知道什麼虎把守在門口。
如今的雲麓可是西寧市的旅遊重鎮，雲麓衛生院也是少見的二甲級別的中心衛生院，醫療環境和配套設備遠超普通的鄉鎮衛生院。
據說很多市裡面有需要住院療養的患者都跑到這裡來就診，無他，因為環境實在是太好了，此刻錢小春住的就是單人病房。
周陽到的時候，他正在滿臉憋屈的跟唐泠訴說著什麼。
看到周陽進來了，唐泠擺了擺手，打斷了錢小春的話頭，意味難明地看了周陽一眼，轉向一邊總經辦的兩個人：「吳總助，王秘書，嚴格來說，我在青嵐谷並沒有任何職位，所以不方便插手這些事務，如今當事人也來了，你們作為秦總的代言人，不如你們先發表一下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