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絨花盲盒

  雲蓁買了頂帷帽戴上，又跟銀樓借了一個板凳放在時雪跟前。

  時雪猶豫要不要坐。

  面前人影一晃，雲蓁已經坐到了她前面。

  時雪：「……」

  很快攤前站了兩個小姑娘。

  兩人皆一身鵝黃細布料子的衣裙，領口繡著蘭草，腰間墜著橙底繡花的香囊。

  梳著雙丫髻，手上挎著竹籃子，蓋了素布，一瞧就是哪戶人家的丫鬟。

  素香好奇地看著擺了一地的木盒子。

  「你們賣的是何物？」

  瞧這一個個盒子，都一模一樣的。

  

  雲蓁拿起一個盒子放在手心。

  「此盒叫做榮華盲盒，取自絨花，寓意榮華富貴，取之不竭。」

  素香睜大眼，頭次聽說這種盒子。

  旁邊素柳嗤笑一聲，「什麼榮華，榮華富貴豈能拿出來賣？」

  她才不信！

  一聽就是騙人的。

  「榮華富貴不過是圖個好兆頭，這盒子裡面裝的是絨花，可以簪在發上。」雲蓁也不惱，細細解釋道。

  「絨花……」素香喃喃道。

  「走了走啦。」素柳拉住素香的手往銀樓拖，「姑娘讓咱們去銀樓幫她取簪子呢，等回頭咱們去布莊看看有沒有新上的絹花，那不比這些破盒子好看？」

  素香糾結。

  「可是絹花我有很多了，這個絨花一朵都沒有，你讓我再問一下。」

  素柳很無奈，由著她去了。

  素香便問：「我可以打開盒子看看嗎？」

  「不可以哦，盲盒的意思就是隨意挑選，買到什麼全憑運氣，這些盒子裡有重複的也有僅此一朵的，價錢都一樣，一百文一個，拆開不退。」

  「奪少？！」

  素柳先炸了毛。

  一千文是一兩銀子，她們當丫鬟的月銀才三百文，這一個破盒子就要一百文？？

  我滴老天！

  搶錢吶！

  雲蓁面不改色重複：「一百文一個，買兩個便宜十文。」

  素柳黑著臉看素香。

  「你聽到了，這什麼都看不到的破盒子要一百文一個，夠買十幾朵絹花了。」

  素香咬唇。

  一百文確實太貴了。

  她干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才攢下二百多文，打算裁幾尺布做身新衣裳的。

  「為什麼這麼貴？」

  是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素香悄悄望了眼時雪發上的粉白芍藥花。

  當真是超級漂亮的一朵芍藥。

  她方才就發現了。

  這姑娘年紀比自己還小些，穿的都是深色老氣的粗布，面色也有點差，頭髮是用布條半盤在頭上的，也襯得右側那一朵芍藥格外奪人眼球。

  素香敢說，整個鎮子都沒有這麼漂亮的簪花。

  如果這就是絨花，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次的目光格外近，時雪一下就察覺了。

  她蹙眉看著對方朝自己彎眉一笑，有點不明所以。

  這些人到底在看什麼？

  難道她頭上的蟲子還在？

  「因為材料貴，絨花是用蠶絲做出來的，而且手藝活兒，可費勁兒呢。」

  雲蓁沒瞎說。

  光蠶絲劈絲就累的她眼都花了，實在不容易。

  一百文她都覺得賣少了。

  幸好都是些小花，大花少。

  素香一怔。

  原來竟是用蠶絲做的，怪不得要賣一百文。

  素柳看她意動，有些不可思議。

  「你不會真的要買吧？這可是一百文啊，我從來沒聽說過蠶絲還能做成花的，那麼軟的東西，你莫聽她胡謅！」

  她站在時雪的斜對面，正好沒看見芍藥花，只覺雲蓁騙人招數高明極了。

  買了拆開不退，不是白扔錢？

  素香低頭看著那些一模一樣的盒子。

  她平日就愛買絹花，每次布莊有了新樣子都要去逛，但從來沒有一朵花讓她像今日這樣心動。

  每個都不一定相同嗎？

  那她會開出什麼樣子的絨花？

  會不會開到那朵粉白芍藥？

  「你不喜歡就不要買，我自己買一個。」素香把一角碎銀拿給雲蓁。

  素柳阻攔不及，忿忿一跺腳。

  「你若後悔了，可別說我沒勸著你！」

  素香盯著那些木盒，咽了口唾沫，心跳慢慢加速，手心都出了細汗。

  地上一共擺了十二個木盒，三排四列。

  素香蹲著看中間的兩個。

  猶豫了很久，終於慢慢伸出手，停在中左的盒子上面，頓了下，又滑到右邊。

  選哪個呢？

  左邊還是右邊？

  她磨蹭了半天還沒選出來。

  素柳雙手掐腰瞪她。

  就幾個木盒子，有這麼難選嗎？

  長得都一模一樣，隨便拿一個不就行了？

  素香閉上眼，乾脆胡亂摸了一個抓在懷裡。

  「快點快點直接拆開。」素柳催道。

  她本來對這個不感興趣，料想裡面最多就是精緻些的絹花而已，被素香搞得也開始有期待感了。

  希望這個盒子裡的花漂亮點吧。

  時雪也緊緊盯著素香的動作，略有憂愁。

  說實話，她很怕對方開出兩個核桃，一怒之下找人砸了她們的小攤子。

  素香撕封條的手都在發抖。

  有一瞬間她特別後悔。

  萬一這裡面真的是普通的絹花怎麼辦？

  萬一真的是騙人的呢？

  萬一……

  素香撕開紅封條，屏住呼吸，把盒子掀開一條小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