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哼,誰稀罕
素柳還沒看清盒子裡的花,就被素香一個熊抱,八爪魚式死死掛在身上。
耳邊是甜甜膩膩的呼喚聲。
「柳柳姐姐~吹走的那陣風把你說的話帶回來了,你想和我換花花是嗎,沒問題啊,我和你換這朵紫色的好不好?」
素柳把身上的人撕下來,才終於看清那朵絨花的全貌,嘴角難以抑制地瘋狂上揚。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從地獄裡開始飛升。
穿過十八層煉獄。
穿過人間。
飛到了天堂。
這是一朵邊緣丁香色,花蕊淺黃的牡丹花,顏色暈染的恰到好處,花瓣層層疊疊舒展開,還用銀線點綴了露珠。
放在日光下,整朵花都流光溢彩,像天邊雲霞,美麗又貴氣。
這可是花中之王啊!
素香要瘋了!
這朵漂亮花怎麼沒被她抽到?
嗚嗚嗚。
好漂亮的牡丹花啊啊啊!
她想要哇!!
素柳只剩一種感受。
爽。
太爽了。
一盒天堂,一盒地獄,也不過如此了吧。
素柳帶著掛在身上的素香走了,老遠還能聽見素香的求摸摸花和嗚嗚聲。
時雪從牡丹花的震驚中回神,發覺腿腳站的有點發酸。
「雪雪,這塊銀子給你,你去買些米糧,再給我買兩個包子。」雲蓁遞來一角銀子。
時雪提醒:「咱們出來帶乾糧了。」
雲蓁:「咬不動。」
頓了下,她添了句:「包子要肉的。」
時雪:「……」
時雪走後,攤前來了個二十來歲的男子。
一身月白窄袖長衫,身姿挺拔如松,腰間配一條深灰的腰帶,墜著一枚羊脂玉。
黑髮束起,尚未加冠,眉如遠山,濃而不刻意,眉梢微微上揚,仿佛天生便有三分笑意。
望來的眼瞳極黑,卻清亮明淨。
好一個標誌的財神郎!
雲蓁欣賞了片刻,直到男子問:「這些盒子裡是什麼?」
雲蓁:「絨花,女子戴的頭飾。」
沈鈺眼神微亮,當即決定。
「我要!」
他來探望祖母,順便在宗廟行加冠禮,路過銀樓,想去買些禮物帶給祖母和諸位長輩,只是他對此並不擅長。
絨花這種物件,剛好能買個當添頭。
准沒錯的。
隔著帷帽,沈鈺察覺雲蓁在看他。
身為沈家嫡長孫,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目光,從小到大不知有多少。
要什麼東西都是別人送到跟前的,更何況這次是自己花錢買。
因此他從未想過雲蓁會拒絕。
「不賣。」
慢悠悠的兩個字從帷帽那頭飄來。
沈鈺錯愕,停下打算拿銀子的手。
「為何?」
「我這盲盒是要看緣分的,沒有緣分的人是不賣的。」
沈鈺:「你我在此相遇,豈不算緣?」
「不算。」
「那怎樣才算?」
雲蓁一時沒說話。
沈鈺默不作聲盯著她。
他看不清對方神情,只聽她語氣懶懶散散地吐出幾個字,有點調侃意味。
「叫姐姐,就算了。」
沈鈺吃鯨。
什麼?姐姐??
他耳後染上一層薄粉。
真是奇怪的規矩、
他買過這麼多東西,從來沒聽說過買東西前要喊一聲姐姐的。
他幾位叔伯家也有年長他的姐姐,但都是按排行稱呼,如二姐三姐。
這種疊字的『姐姐』聽起來很膩人,像撒嬌一樣。
分明就是在占他便宜!
「你這規矩真是奇怪,難不成這麼多人來買東西,那些年長於你的長輩,都要喚一句姐姐嗎?」沈鈺試探問。
「他們不用。」雲蓁嗓音透著三分笑意。
不等沈鈺質問,又聽她道:「他們沒有你俊朗,皮膚沒有你白,沒有你身材好,沒有你有氣度,不是誰都能喚我姐姐的。」
沈鈺耳後薄粉一層層向前蔓延,燥紅了一張臉,心跳慢慢放大。
他張了張嘴。
旁邊有路過的百姓朝這邊看。
他臉皮沒那麼厚,羞恥心拉扯著他,火辣辣的。
姐姐沒喚出來,但心口那種失控感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這女人知不知道矜持點?
怎麼會有人這麼直白誇人的?
沈鈺憋了半晌,「不賣就算了。」
話雖這麼說,人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在等雲蓁主動挽留。
可惜他的期待落空了,心口破了個洞,嗖嗖進風。
雲蓁一句話沒說。
沈鈺失望地轉身,有點賭氣。
反正就幾朵女子戴的花,連什麼模樣都沒看見,他一個大男人也不需要。
不買就不買!
誰稀罕。
……
日頭有點熱了。
雲蓁托著下巴,側目看銀樓。
不知道她進去跟老闆借個蒲扇,老闆會不會借給她。
正想著,一袋銀錢跳到她的攤子上。
雲蓁抬眸。
沈鈺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