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陸家斷親
相府，會客廳。
陸湮、林平之、種師虎三方對坐。
「你的意思是，是陸湮頂替了陸羽的身份，在邊關五年立下赫赫戰功。而這些年在盛京為非作歹，聲名狼藉的，其實是陸羽？」
林平之先前心繫林雪兒，忽略了許多細節，此刻將其一一串聯，再結合種師虎的解釋，瞬間豁然開朗。
他看向陸湮的眼神，非常滿意又暗含一絲愧疚。
「陸湮，老夫之前說的都是氣話，你別往心裡去。」
「丞相愛女心切，人之常情罷了。」陸湮擺了擺手，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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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師虎一拍桌子，
「人之常情？嘿，可偏偏有人枉為人父！」
林平之眉頭一皺。
「我說的就是陸尋！」
林平之眉頭又鬆開了。
種師虎似在替陸湮打抱不平，
「陸尋這老匹夫，心眼簡直偏到他姥姥家，大兒子在沙場拿命拼來的軍功，轉眼就送給小兒子，還把大兒子當成聯姻的工具，讓他娶一個……」
「娶一個什麼？」林平之瞪了他一眼。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哼。」
若是以前，林平之非和他爭個是非不可，但今天他心情好，沒有追究這個大老粗，反而是順著他的話茬，
「我懂你意思，雪兒身負頑疾，外界的傳言也不好，對於男子來說確實不是良配。」
「換做是老夫，也不願讓兒子娶一個將死之人。」
「他陸尋看中的，不就是我相府的勢力和家產嗎。」
「唉，你說正是我心中所想！」
種師虎轉向陸湮道：
「陸湮，雖說百善孝為先，但此事是陸尋無德在先，你完全可以不用給他面子！」
「只要你點頭，我立即上奏稟明陛下，還你一個公道！」
林平之搖了搖頭，
「不妥，此事若是深究便是欺君之罪，陸湮難逃其咎！」
「怕什麼，陸湮最多從犯，況且以他的功績，難道還抵不掉一點小罪嗎！」
「陸湮，你怎麼看？」
二人同時扭頭看向陸湮。
功績？
陸湮不想要。
別人夢寐以求的官爵對他來說就像是套上一層枷鎖。
他需要的是自由，去尋找純陰體質的女子幫自己續命。
「我準備脫離陸家。」
林、種二人頓時一愣，本想開口勸說，但誰也沒開口。
林平之是絕對不希望陸尋染指相府的家產的，陸湮脫離陸家，他便再無後顧之憂。
種師虎更是對陸尋不齒，他曾多次感慨，要是陸湮是他兒子就好了，陸尋那老匹夫憑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達成一致。
「好！」
「陸湮，不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陸尋那老匹夫要是敢為難你，你就搬出我元帥府的名號！」
「滾，哪輪得到你，明面上你和陸湮毫無瓜葛，撐腰這活兒還得我丞相府！」
陸湮看著為自己爭執不休的兩人，心中浮現一抹暖意，隨之陡然升起一股陰寒。
外人尚且如此愛護自己，可陸尋那老東西簡直不把自己當人看！
「陸湮，只要你答應和雪兒的婚約，丞相府便是你最可靠的庇護。」
陸湮正欲婉言謝絕，林平之止住他，
「不急，你可以先考慮一段時間，再做答覆。」
陸湮剛要開口，忽然，渾身筋骨如同百蟻啃噬，奇癢劇痛無比。
這是體內的火毒發作了！
他純陽之體尚且劇痛難忍，真不敢想像林雪兒曾經遭受的是怎樣的痛苦。
陸湮強忍劇痛，拱手朝二人行了一禮，
「晚輩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隨後頭也不回，幾乎奪門而出。
他衝進最近的客棧，將一枚銀幣拍在櫃檯。
「小二！給我間客房！任何人不得打擾！」
陸湮立刻了好一會兒，林平之和種師虎才回過味來。
種師虎瞥了林平之一眼，語氣不滿，
「你說你好端端催什麼婚，瞧把人孩子急成啥樣了！」
林平之冷笑，
「我看你是巴不得攪黃這樁婚事吧？這樣一來，你便可以名正言順地把舞兒許配陸湮。」
「你在胡說什麼！」
他怎麼知道的！
種師虎下朝的時候，正要去找陸尋說親，不料那老小子搶先一步，先找到了林平之。
「哼，老夫向來光明磊落，怎會挖侄女的牆角！姓林的，你莫要看扁了老夫！」
種師虎大袖一揮，怒氣沖沖走出丞相府。
「呵呵，不心虛你急什麼。」
林平之轉頭去了瀟湘閣。
林雪兒正由汐月扶著，在花園裡賞花。
「雪兒……」林平之激動不已，瞬間紅了眼眶。
沒想到女兒竟還有重新站起來的一天！
而且這一天是以一種極其意外的形式到來！
「爹，我沒事了。」林雪兒盈盈一笑，顯然，她心情也大好，「就是屋裡煩悶，我想出來走走。」
「好啊，多走走！」
林平之抬起袖口擦乾淚珠，正色道：
「雪兒，你覺得陸湮此人如何？」
林雪兒想了想，
「謙遜有禮，醫術高明，氣度不俗。」
忽然，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力竭暈倒在陸湮懷裡的那一幕，雪白的俏臉頓時一紅，補充道：
「是個君子。」
林平之並未發現異樣，
「我欲將你許配給陸湮，你可怪爹自作主張？」
「您和他說了？」
「說了。」
「既然您已經開口，丞相府斷然不能言而無信，他於我有救命之恩，嫁給他雪兒沒有怨言。」
林雪兒面無表情說道。
林平之卻嘆了口氣，
「事情還沒有定論，這小子高傲得很，他的真實身份是在邊關大放異彩的小將，人稱玉面修羅，婚約一事，我讓他再考慮考慮。」
林雪兒神情恍惚，陸湮竟然沒有答應？
汐月忍不住說道：「哼，我家小姐貌若天仙，上門提親的兒郎把門檻都踏爛了好幾百條，那個陸湮到底在高傲什麼！」
林雪兒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轉而問道：
「爹，當年何人害我，調查可有進展？」
「這些年我一直暗中調查，可惜收穫甚微。」林平之臉上瞬間籠罩一層寒霜。
林雪兒道：「爹，這些年您辛苦了，既然女兒已經康復，自己的仇理應自己來報，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也好，你儘管放開手腳，出了事爹給你兜著。」
七日後。
客棧內，陸湮睜開眼睛，此時他已經完全沒有之前的狼狽。
火毒被煉化完畢。
他的修為從宗師二重提升到三重，並且已經穩固下來。
陸湮離開客棧，朝陸府走去。
還是第一天那個家僕，還是一樣的話語，
「陸湮少爺，老爺吩咐您回來後立刻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