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有何良策


  姜萬鈞等了會不見褚亮開口說話,便繼續低頭看起了文書。薛舉本是河東汾陰人,後隨其父徙居到金城,容貌魁梧雄壯,驍勇善射。因為其家錢財巨萬,喜歡交結邊地豪傑,在這河西也算小有名氣。

  可惜,這等「英雄豪傑」,往往最容易成為權力的「俘虜」,驟然間獲得了權力之後,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用。

  這才不到兩年的時間裡,薛舉和自己的親信,侵占了大量百姓的土地和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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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舉稱帝後,便開始奴役百姓大興土木,建置陵邑。

  陵邑制原本是漢朝為了加強中央集權,管理各地貴族富豪,在漢長安城附近皇帝陵墓處設陵城。

  而薛舉建置陵邑的目的卻並非考慮那麼深遠,純粹是為死後繼續享受帝王的待遇。

  這特麼是連身後事都準備好了,和李軌有得一拼,李軌那個傢伙聽信巫婆的話,建了一個什麼玉女台。

  也難怪被那些世家、士族、豪門看不起,這些人一方面自然是因為底蘊不足,另一方面他們是真的不行啊!

  隱隱約約中,姜萬鈞感覺到這可能是一個陰謀,給李軌和薛舉出主意的人也是沒安好心。

  這不會是那些世家暗中策劃的吧?

  當初李軌和薛舉能夠從眾多豪強中脫穎而出成為一方諸侯,絕不是泛泛之輩,怎麼這麼快就垮了呢?

  看過封神榜的人都知道,商紂王變成後來的樣子,與蘇妲己不無關係,而在後邊是一群「神仙」在鬥法。

  這李軌和薛舉的背後又是哪路「神仙」?

  或許有,或許沒有,但姜萬鈞不能不警覺。

  一旦在恭維和奉承中迷失了方向,那就太危險了,失去了民心,又得不到地主和鄉紳的認同,那些士族、世家、門閥,不可能接受他,那他還剩下什麼?

  剛剛因為拿下金城,稍微有那麼一點發飄的姜萬鈞給自己頭上潑了一盆冷水,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要給薛舉寫信,有薛仁越在手,薛舉應該知道怎麼做。

  姜萬鈞並沒有打算繼續東進,北邊的突厥人一直沒有動靜,但姜萬鈞不認為突厥人會放棄報復。

  然後是李淵,用柴紹去換代王楊侑如何?不知道李淵會不會答應,柴紹的分量或許差了一些。如果再加上李秀寧肯定沒有問題,但是李秀寧已經不是「俘虜」了,這是姜萬鈞之前答應李秀寧的。

  想到李秀寧,姜萬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從來不敢小覷女人,尤其像一匹烈馬一樣的一女人。

  或許自己該和李秀寧好好談一談……

  在姜萬鈞陷入思考中的時候,褚亮一直沒有動,他的視線至始至終就沒有從姜萬鈞的身上離開過。這麼多年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的去看一個人。

  薛舉也好,薛舉的兩個兒子也好,郝瑗,宗羅睺,鍾利俗,包括柴紹,褚亮只需要用眼睛的餘光打量一番便能看穿。

  但是眼前這個人不同,他看不透,那種沉穩不是裝出來的。

  最讓他詫異的是,姜萬鈞竟然在處理政務。

  薛舉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就算薛舉想做也做不來,很多時候薛舉問都不會問,因為他不懂。

  別怪薛舉不懂,有些東西褚亮看了也是兩眼一抹黑,最多在大方向上提一些建議,只有那些有經驗的官員才能看得懂。這也正是世家的底蘊,別以為他們只會引經據典。

  褚亮想不通,這涼王是從哪裡學到的這些東西。

  一老一少,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這樣的畫面並不會讓人感覺到突兀。

  可是枹罕這一邊的畫面就不那麼和諧了,顏文遠天還不亮便發起了對枹罕的攻勢。

  枹罕郡下轄枹罕、龍支、大夏、水池,四個縣,抵抗最激烈的莫過於枹罕郡的治所枹罕城。其他三個縣,得知大涼軍打過來,百姓打開城門,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也怪那薛舉盤剝得太厲害,不聽話就會被拉到前線去當炮灰,百姓早已經是怨聲載道。由於往來河西的商隊大多會經過枹罕,所以百姓總能從商隊的口中了解到大涼的一些情況。

  百姓的熱情並沒有讓顏文遠感覺到輕鬆,反而壓力倍增。如果他這一次沒有拿下枹罕,結果可想而知,這些百姓勢必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幸好顏文遠擔心的情況沒有出現,在他這邊攻勢受阻正一籌莫展的時候,顏二挾持薛仁越成功混進了城內。枹罕的守將,被顏二當場斬殺,守軍四散而逃……

  中午剛過,顏文遠成功拿下了枹罕。

  另一邊的丘行恭行動也很順利,這還要感謝城內的西突厥人。

  當初西突厥人到赤水城買鹽,姜萬鈞與其結下了一份善緣,這一次算是派上了用場。

  然而當晚些時候姜萬鈞收到捷報的時候,不僅沒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多了幾分凝重。

  贏了自然高興,可是西突厥人的態度有問題啊!

  他們原來是西突厥人不假,但已經離開西突厥遷入中原數年之久。也就是說,他們事實上已經是大隋的子民。現在他們依然認為自己是西突厥人,說明他們對隋人的身份不認同。

  他們不認同自己的身份,卻占著這塊土地,結果是什麼?結果是他們成了「占領者」。

  不妥,大大的不妥。

  現在有共同的敵人的情況下,他們或許不在意,但是以後呢?

  「涼王是在擔心那些西突厥人嗎?」褚遂良似乎看出了姜萬鈞的心事。

  褚遂良已經從城中返回,沒地方去的他不想躲在屋子裡,所以便借姜萬鈞的地方看一會兒書打發時間。他也說不好為什麼,或許是受席君買影響,他對姜萬鈞似乎也沒有一開始時那麼抗拒和戒備。傳聞中的「姜閻王」在他看來也沒有那麼可怕,尤其兩人年齡又相仿。

  「登善有何良策?」

  褚遂良,字登善。

  雖然褚遂良管自己叫「涼王」,但姜萬鈞並不介意釋放自己的善意。

  「良策不敢當,無非是恩威並施罷了。要先讓他們畏威而慕德,然後才是安撫……」

  「好一個『畏威而慕德』,登善此言大善。」

  「畏威而慕德」這句話讓姜萬鈞混亂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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