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向西向東


  車隊一路向西,暢行無阻,沒有人阻攔。過城防哨卡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在羨慕這樣一支隊伍。沿途唐軍不管也就算了,出了大散關後,西秦的軍隊見了車隊上掛著的旗子,竟然遠遠的繞開了。

  「公主有所不知,這一切都是大涼用拳頭打下來的,不管是李唐還是西秦,他們現在都不想與大涼為敵。」見楊氏驚訝的樣子,陰小娘輕聲解釋道,語氣中流露出對李唐和西秦的不屑。

  楊氏敏銳的察覺到,這或許是她了解外界的一個機會。以前身邊的婢女從不和她說外邊的事,漸漸的她便開始什麼都不問,以至於她對外界的了解非常有限。

  「大涼很強嗎?」

  「很強。整個河西都是大涼的,十幾個郡縣,手握精兵二十餘萬。

  夏天的時候,涼王只帶幾千人殺進了突厥人的王庭,砍下了始畢可汗的腦袋。

  新即位的處羅可汗在不久前召集數十萬眾對大涼進行報復,但被大涼打退了,斬殺了突厥人十多萬人……」陰小娘知道的這些都是從父親的書房裡偷偷看到的。

  

  「不是俘虜了李元吉嗎?」這是楊氏從陰世師那裡聽說的,李唐打了敗仗,齊王李元吉被俘,怎麼突厥人也打了敗仗?

  「殿下,那李元吉只是協助突厥人進攻大涼的一支偏師,東線還有西秦的薛舉,大梁的梁師都,都是協助突厥人的,但北方的突厥人才是主力。」

  「都被打退了?」

  見陰小娘點了點頭,楊氏感覺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不過很快就被她隱藏了起來。

  陰世師將女兒派到自己身邊來的目的是什麼呢?是為了大隋,還是為了李唐,又或者是為了他們自己?

  看著天真爛漫的陰小娘,楊氏很是困惑,這個年紀,能做什麼?

  「那你知道涼王為何要,要……」楊氏不知道該怎麼說。

  「還能為什麼,肯定是知道了公主的美貌,所以要娶你唄!聖上也是,為什麼當初不把你賜婚給涼王……」

  「不許胡說!」楊氏嚇了一跳,已經好長時間沒有人和她提起父皇了。

  現在大家口中聖上說的都是唐皇。

  「我父親說了,出了長安,我們就安全了。」陰小娘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兩人在車裡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車隊一路疾馳著,第一場雪已經落下,如果再不抓緊趕路,萬一大雪封路就不好辦了。

  包文是特意求來的這個出使李唐的差事,之前弟弟包武闖了禍,包文沒有和任何人求情,他卸下了全部職務,從西寧趕到了武威。

  如果包武被處死,他就收斂弟弟的屍體然後代替弟弟將伊吾奪回來,這就是他當時心裡的想法。

  結果弟弟包武沒事,他反而被君上召過去踹了兩腳。

  也是他活該,他身上肩負著一堆擔子,他就那麼直接丟下不管了,幾乎和臨陣脫逃無異。

  姜萬鈞見到包文的時候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原本姜萬鈞是打算少府的架子搭起來後,讓包文來做將來的少府監的,讓包文這麼一搞,姜萬鈞不得不重新考慮人選。

  在砍腦袋、抽鞭子等刑罰上,姜萬鈞可能會網開一面。但在其他的處罰上,姜萬鈞絕不會兒戲。包文犯了錯,那麼在未來晉升上一定會受到影響。

  同樣道理,那些不合適,不合格的官吏,姜萬鈞也不會任用,榮華富貴可以給,但高官厚祿不行。

  對此,包文沒有什麼好說的,功勞再賺就是,只要君上的信任還在,他不愁沒地方立功。

  這次出使長安,將大隋公主和「贖金」安全帶回,就是大功一件。

  「大人,底下人稟報,隊伍里好像混進來不少細作。」

  「等到了枹罕,全換成我們的人,公主身邊只留一個丫鬟。剩下的人,開春之後全送去且末。」包文才不管誰是細作誰不是細作,全丟得遠遠的。

  「大人,公主身邊的那個丫鬟好像是陰世師的女兒。」

  「咦,一個女娃能做什麼?」包文有點看不懂陰世師的用意。

  自打陰世師被代王楊侑傷了心之後,似乎變得有點讓人看不透了,不僅做了齊王府長史,似乎對李淵的態度也發生改變。

  「陰世師會不會是想暗害公主?如果讓公主死在大涼……」

  「不大可能,李唐現在被薛仁杲弄得焦頭爛額,此時激怒大涼又有什麼好處?反正臉都已經丟了,李唐巴不得儘快讓事情平息下來。

  若是陰世師心繫大隋,想要挑起大涼與李唐的戰爭,用不著這麼急切,如此草率行事根本起不到什麼效果,反而會引來殺身之禍。」

  「會不會是陰世師想給自己留條後路,但這麼做豈不是會惹惱了李淵?」

  「不用亂猜了,交給君上,君上自有定奪。」

  「是。」

  隊伍停下來稍作休息後再次出發了……

  姜萬鈞這邊在收到包文已經返程的消息後,立即讓人將李元吉和柴紹兩人裝進了去枹罕的馬車。

  李元吉直到登上離開武威的馬車,都沒能見到那位傳說中「姜閻王」。

  馬車裡的氣氛有些壓抑,柴紹整個人就像一根木樁,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李元吉扭來扭去渾身都不自在,在得知李秀寧是因為救他們所以才中薛仁杲的埋伏後,李元吉已經預感到,回到長安,恐怕要挨一頓毒打。

  如果想避免挨揍,最好的辦法就是和柴紹結成攻守同盟。

  反正李秀寧被扣下了,有些事,柴紹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

  「柴紹……」李元吉話剛一開口,車門突然被人從外邊打開了,只見李秀寧正站在門外。

  李元吉嚇得有點結巴了,「你,你想幹什麼?姜,涼王也把你放了嗎?」

  「不行嗎?」李秀寧語氣不善道。

  「行,怎麼不行。」李元吉心裡滿滿都是怨念,「那個姜閻王也是的,幹嘛要放了李秀寧啊!」他真想衝著車外喊兩嗓子,「特麼的,留在身邊當個端茶倒水的丫鬟不香嗎?幹嘛非要搶我未過門的媳婦……」

  如果李秀寧知道李元吉心裡是這麼想的,非把李元吉拎出來打成豬腦子不可,蠢成這樣還要腦袋何用。

  「不用緊張,我已經決定不回長安了,這封信替我轉呈父皇。」李秀寧從袖籠里掏出一封信放在了馬車的車座上,然後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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