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風雪入長安
「觀音婢,你覺得如今的佛門如何?」姜萬鈞知道長孫是信佛的。
「有好有壞,良莠不齊。」長孫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良莠不齊啊!如果是普通百姓,良莠不齊孤也就忍了。但,不管是中原來的和尚還是西域的番僧,不勞作,不交稅,不納糧,大肆兼併土地,囤積糧食,還敢放印子錢,佛門清淨之地,都快成了藏污納垢的地方,這可不行。既然想要導人向善,他們首先要做到善良。他們自己做不到,那在孤的治下就必須改,改不了,那沒有辦法,孤只能『勸』他們善良了。」
姜萬鈞說完,見長孫一臉驚恐的樣子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等到時機成熟,姜萬鈞覺得可以借鑑一下「度牒」制,總不能讓人今天削髮為僧,明日留了頭髮就是民,想怎樣就怎樣,那還得了。
長孫不知道姜萬鈞所說的「分寸」是什麼,但她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夫君。
「君上,吃飯吧!」長孫過來就是給姜萬鈞送吃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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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萬鈞一忙起來就顧不上吃飯,別人又不敢勸,蕭側妃和慕容側妃除非是姜萬鈞召見,否則都不允許進政和殿。尤其政和殿書房,能夠進來的人就更少了。長孫平時也會注意,她可不想落一個「後宮干政」的名聲。
「好,一起吃吧!」姜萬鈞真有點餓了。
此時的關中大地上,早已經被大雪覆蓋,山巒,河流,道路,房舍,銀裝素裹,渾然一體,在夕陽的襯托下顯得安靜而又祥和。
一支馬隊的出現打破了世界的寧靜,從他們身上的服飾就能看得出來,這是一支裝備精良的貴族侍衛。
在隊伍中間,一匹高頭大馬上,坐著一位特別年輕的將領,虎皮裘衣將消瘦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略微有些瘦削的臉上,雙眉緊皺,嘴角微翹帶著似笑非笑的冷竣,也透著幾分高傲和輕蔑。
護衛在他前面的有十個人,虎背熊腰的身板和神氣活現的架勢,令人一看就知不是善茬。
走在那位將領身邊的,是兩個文官打扮的人,稍落後幾步,是一個武將,面色陰冷,手握腰間的劍柄上,仰望著漸漸黑下來的天色,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陣馬蹄聲響起,探路的人回來了,在那位年輕的將軍面前翻身下馬,「齊王殿下,太子和秦王已經在城門外等候……」
這一路人正是從河西返回長安的李元吉一行。因為大雪封路,他們比預計晚了好幾天才回到長安。
李元吉看了看身邊兩人,「你們二位是來押解我的,現在你們說了算。」
這一路上,李元吉沒少和兩人發脾氣,這天寒地凍的,坐馬車不香嗎?
兩人一聽這話,趕緊翻身下馬,這趟差事真不是人幹的,他們明明是去救人的,結果搞得里外不是人。
「齊王殿下,這話我們可擔待不起。聖上和太子殿下只讓我們好生伺候殿下,何來的『押解』這一說。」
「是嗎?我還以為我這個打了敗仗的親王,已經被廢為庶民了呢!」
「沒有,沒有。」兩人趕緊矢口否認,儘管兩人非常看不慣頭頂上這位,可話不能亂說,亂說是要掉腦袋的。
兩人並不知道,李元吉已經打算告兩個人的黑狀了。
半個時辰之後。
凍得像孫子似的李元吉,身上裹著厚厚的裘衣,從馬上「滾」了下來,看都不看來迎接的李世民,衝到太子李建成跟前嚎啕大哭。
「太子大哥,弟弟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哇……」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李建成看到弟弟臉上凍得青一塊紫一塊,本想開口訓斥的話,立刻換成了安慰。
而另一邊的柴紹鼓足了勇氣,可還是沒有哭出來,不等他跪下,李世民已經將他扶住了。
「嗣昌,苦了你了。」
「殿下……」柴紹眼眶一下就紅了。
「不用說了,孤懂,孤都懂。回家後好好休養一陣子,等到天暖和了,咱們把丟掉的都搶回來。去見見太子,他也一直在擔心你。」李世民現在正是缺人用的時候,別說柴紹還有些才能,就算柴紹一無是處,他也會拉攏到身邊來。
「是。」柴紹放開李世民的手,恭恭敬敬的施了個禮。
用眼睛的餘光注意著這邊的李建成,看到柴紹的動作,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柴紹拜見太子殿下。」柴紹這次不等李建成來扶,早早先跪了下去。
「起來,起來,這一次委屈你了。父皇已經說了,此戰失利,錯不在你們,全是那安氏兄弟蛇鼠兩端,才釀成的禍事。」
這就是身為太子的優勢,同樣的話,李世民就不能說,如果他敢借皇上的話來安慰柴紹那就犯忌諱了,至少也不能當眾說。
「謝陛下,紹惶恐,萬死難報聖恩。」柴紹擠出了兩滴眼淚。
「都是一家人,以後我們要齊心協力才是,替聖上分憂,不要惹父皇不快,二弟,你說呢?」李建成看向一旁的李世民。
「是。」李世民心裡已經膩味的要吐了,可卻不敢不低頭。
「走,父皇還等著我們呢!」李建成一手拉著李世民,另一隻拉著李元吉。
柴紹本想躲到後邊去,卻被李元吉一把給拽住了。
「咳咳!柴紹,路上的話你沒忘吧?」李元吉可沒忘柴紹答應的「厚報」。
「殿下恕罪,路上柴紹有說什麼嗎?」柴紹裝起了糊塗。
其實一開始柴紹真不介意花錢消災,哄好了李元吉其實變向的也等於哄好了李淵,花點錢如果能夠解決問題,柴紹也不是守財奴。可路上這李元吉變本加厲,貪心不足,就差要把偌大的柴家給吞併了。
柴紹就算想給也給不起,為了安全返回長安,柴紹路上全都忍了,反正他也沒打算兌現。現在李元吉來要帳,他當然不會承認。李元吉要是敢死咬著不放,那他就把李元吉在大涼乾的那些丟人的事都宣揚出去。
「好,好。」李元吉從柴紹的眼神里看到了魚死網破的決心,心裡恨得牙痒痒,但也怕柴紹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