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內閣的戰鬥
在宮裡的時候,姜萬鈞幾乎沒在楊妃身旁辦過公,以前這種待遇是長孫的專利。
在楊妃的記憶中,當年自己父皇處理政務的時候也不會讓她在邊上看著。在眾多皇子皇孫中,她就像隱形人一樣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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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姜萬鈞留在山上,還是楊妃第一次單獨與姜萬鈞待在一起超過一整天時間。每次抬頭都能看到姜萬鈞,雖然沒有語言交流,但是那種存在感卻是可以感觸得到的。
端坐在桌子後邊的姜萬鈞,高大而又挺拔,腰板筆直,面容冷峻,時而皺眉,時而低語,眼神專注而又靈動。
一支炭筆在文書上舞得飛快,好像沒有什麼問題能夠難住那個男人……
就在楊妃痴痴的看著姜萬鈞發呆的時候,長安城內的談判正在激烈的進行當中。
姜萬鈞的條件已經擺在了魏徵的桌子上,這一次談判將由內閣來主導。
「收歸國有」這個四個字,沉甸甸壓在魏徵的心口上。
「國家」這個概念早早便存在了,但很多時候,帝王更喜歡讓自己的意志凌駕於「國家」之上,予取予奪,跟本不懂得節制。
姜萬鈞想要強化大家的「國家」意識,首先就要為「國家」這兩個字注入更多的東西,讓她豐富起來,只有這樣,大家才能感覺得到「國家」的存在。
「國庫」,「國有土地」,「國有產業」……姜萬鈞相繼推出了許多「國」字號。
就連內閣,都掛著「國」字號。
姜萬鈞的一些舉措是有成效的,比如現在,一提到「收歸國有」,魏徵立即想到的就是,這東西應該歸自己管。
以往如果是皇帝要攬權,底下的大臣還會猶豫,是不是皇帝的手伸得太長了?
可是在大寧則不同,在有機會增加內閣手中的權柄的時候,即便是淡泊名利的李剛,也會迸發出強烈的氣場,擼胳膊挽袖子恨不能親自下場與人打一架。
世家們的代表現在是欲哭無淚,他們有記憶以來,每次皇帝想要收回他們手中的權利的時候,朝中的文武官員往往都是站在他們那一邊的。只有極個別馬屁精會站在皇帝的那一邊。
然而在大寧,那個年輕的皇帝都沒露面,內閣先炸了。
「大寧是陛下的,也是天下百姓的,世家如果不能充分領會陛下的精神,回去好好看看報紙。我們內閣上要對陛下負責,下要對天下黎民百姓負責。你們世家正在竊取國家的權利和財富,這是絕對不允許的……」魏徵拍著桌子說道。
魏徵非常贊同姜萬鈞的觀點,世家不能代替官府,如果官府該做的事都被世家給做了,官府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就為了領俸祿養老嗎?
如果官府都沒有存在的必要,內閣還需要存在嗎?
世家如果想做事,不管是舉薦也好,參加掄才大典也好,展現出自己的才華,然後接受內閣委任官職,這才是正確的途徑。
以孔子之才,都需要得到官方的承認,世家難道已經超越了聖人?
江山社稷,即便重如泰山,那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幫著分擔的。上有天子,中間有宰相,下有文武百官,還輪不到世家。
世家代表之前一直以為,百官存在的意義就是說服皇上接受世家條件的,可沒想到,大寧的內閣全是強盜啊!
惹不起怎麼辦?
打不過就加入,這是世家的生存法則。
聰明人都看出來了,未來這科舉將是世家上升的最重要途徑,沒有之一。想要維持家族的長盛不衰,必須在朝中占據一席之地。
以前世家可以傲嬌的等著皇上先拋來橄欖枝,以後卻不行了。
世家之間可不是鐵板一塊,你在那傲嬌呢,別人先一步登閣入相了,豈不是虧死?
談判持續了三天時間,在長孫的見證下,內閣完成了對世家的分割、包圍、「殲滅」。
地下錢莊由商部全面接管,不過世家吃的虧並不算多,最慘的是佛門。
世家可以分管部分銀行業務,只不過不能像以前的那麼隨意罷了,要接受商部的統一管理,但賺到的錢還是他們的。
佛門最大的問題是,他們不能出仕,而且大部分財產無法解釋清楚,直接被罰沒了。
不過為了避免吃相太難看,姜萬鈞下令,以後凡是有度牒的和尚,均可以領取朝廷俸祿。
世家手上的礦產則被少府和商部給瓜分了。
這一次看上去好像商部占了大頭,其實不然,技術方面由工部接管,官員的認命和晉升歸吏部負責,財務歸戶部管,監部負責監督和審計。
可以說,這是內閣打的一場翻身仗。
或許直到這一刻,內閣才明白他們手上掌握著多麼巨大的權利。
談判結果送到了山上,姜萬鈞也到了要離開的時候。
等到他回到長安,該殺的殺,該流的流,該放的放。
他這個皇帝,即位後的第一把火也就算燃燼了。
楊妃對於姜萬鈞帶她回宮的提議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回到皇宮,她也沒有什麼事可做,還不如留在龍首山,如果姜萬鈞偶爾能來看她一次,她便知足了。
更何況,當初說好了三年的,半途而廢可還行?
如今山上已經沒有和尚,只有百餘位女尼,等過一陣子楊妃打算再收一些女尼上山。
姜萬鈞還沒有離開,這幾天在家裡閉門思過的蕭瑀悄悄來到了龍首山。
龍首山下的大軍已經撤離,不過留下近千人準備長期駐守。
蕭瑀到了山下便下了馬車,儘管沒有規定上山必須走著上去,但皇上在山頂,蕭瑀可不敢托大。
龍首山和上次他來時已經有了明顯的不同,石階上還殘留著戰鬥後留下的痕跡。看不到和尚,有幾個女尼正在清掃落葉。
姜萬鈞拒絕了蕭皇后提出來為玄遠立碑建雕像的請求,至少在姜萬鈞眼中,玄遠和尚並沒有達到姜萬鈞的心裡標準。
玄遠和尚作為曾經的富家子弟,為了躲避戰亂當了和尚,之後也基本上沒吃過苦。被人所稱頌的原因是曾入宮給楊廣講過佛經,最大的貢獻是「感化」了不少山賊。
姜萬鈞實在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在龍首山上為其立碑造像。
蕭瑀正是為此事而來,當然,他不是來嘗試說服姜萬鈞的,他是要說服自己的姐姐,別跟著添亂。連佛門自己都不敢出聲,巴不得事情快點過去。
又是立碑又是建雕像的,豈不是以後讓人每次看到就會想起佛門那不堪的往事?
要不要在他的莊子上也建一個,時刻提醒他,他被自己的管家給耍了,人財兩空,死了不少人,差點掉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