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祭天
等到褚遂良離開,姜萬鈞這才想起來,剛才褚遂良問他是不是有什麼難事,他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打斷了。
這臣子當得真是,不能幫他解決問題,反而總給他找麻煩。
偏偏姜萬鈞還拿他們沒有辦法。
沒有風骨的大臣姜萬鈞不喜歡,有風骨的大臣姜萬鈞又不得不「哄著」。
唉!
明君不好當啊!
接下來幾天,姜萬鈞在密室中,親自動手搗鼓出來了幾十公斤火藥,然後用紙筒和黃泥製作成了最原始的煙花。
出於保密的考慮,姜萬鈞也沒機會進行測試,所以只能聽天由命了。
外頭,魏徵等人已經準備完畢。
「擇吉日」、「題請」、「滌牲」……
經過一道道程序之後,姜萬鈞開始沐浴齋戒。
三天後,姜萬鈞的「鹵簿」從宮中出發,這還是姜萬鈞稱帝後第一次將儀仗擺出來。
欽定大駕鹵簿,浩浩蕩蕩從皇宮裡開了出來,隊伍綿延數里長。
光樂師就有一百八十人。
十二匹高頭大馬在前方引路,然後是九匹被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寶馬,馬背上馱著寶瓶和珠玉串成的毯子。
姜萬鈞的馬槊被精心打扮後,用一架馬車載著,後邊跟著的車上載的是一枚巨大的玉簡。
象徵著一武,一文,帝國的兩條臂膀。
再往後,金輅,銀輅,玉輅,銅輅,木輅,五種規格的豪華馬車開路,最後才是姜萬鈞的龍輦。
渭水邊上,祭壇已經搭好。
宰好的牛羊等牲畜和祭品也已經提前送到。
神牌,供器被擺在的了祭台的當中,祭天的祝文是褚亮寫的,姜萬鈞兩日前已經看過,裡邊將他誇得都沒邊了。
鐘聲響起,姜萬鈞走下龍輦,由魏徵,白山,李剛,褚亮,李靖,高士廉等十位重臣的引導下走上了祭壇。
第一步,迎神。
姜萬鈞要對諸神行三跪九拜禮。
第二步,奠玉帛,向天神進獻玉,帛。
第三步,進俎,盛放牛羊的禮器被抬了上來。
第四步,上香,跪讀祝文。
……
同樣的儀式要重複進行三次。
第一次叫初獻,第二次叫亞獻,第三次叫終獻。
姜萬鈞差點崩潰,都是高士廉那個傢伙搞的鬼,這把姜萬鈞給折騰的,幸好每一次獻禮中間都會有樂舞表演,否則他真不一定能抗得下來。
到是觀禮的人看得津津有味,平時想要看皇帝表演給他們看可不容易。只有在這種祭天,祭祀等活動上,皇帝才會聽從他們的吩咐,他們想讓皇帝跪,皇帝就要跪,姿勢不標準那就是對上天的不敬。
對上天不敬,人神共棄。
姜萬鈞出發的時候天剛剛亮,等到獻禮結束的時候,太陽剛好落山。
隨著姜萬鈞獻禮結束歸位,輪到文武百官跪拜他這個皇帝了。
禮後,姜萬鈞一聲令下,早已經準備妥當的席君買射出了三支響箭。
很多人都知道姜萬鈞準備一份驚喜在等著大家,卻不知道是一個怎樣的驚喜。
隨著響箭劃破天空,數十道火光沖天而起,接著一顆顆禮花在天空中炸響……
砰!
火花將天空點亮了。
剎那永恆!
長孫想起了姜萬鈞不久前對她說過的話。
她問過姜萬鈞什麼是「禮花」,姜萬鈞告訴她,「剎那永恆」。
沒錯,就是「剎那永恆」。
時間仿佛凝固了,人們看著天空中綻放的火花,耳邊的轟鳴聲讓人感覺不到一點刺耳。
神跡!
不知道誰第一跪下的,時間不大,地面上已經跪到了一大片人。
天空中的禮花還在不停地綻放,奼紫嫣紅,層層疊疊,美不勝收……
每一次綻放開來的煙花,在天空中停留的時間很短暫,然而正是這種短暫的美,讓人在得與失中苦苦掙扎著。
隆隆的轟鳴聲,在這一刻猶如仙音,火藥味中夾雜著仙丹的氣味,讓人慾罷不能。
有人使勁掐了自己一下,疼,這不是幻覺。
觀禮的和尚,道士已經要瘋了。
這才是大禮議啊!
只有這樣的大禮議才配得上「求神,以前他們搞的那些東西,猶如小兒嬉戲,怎麼可能得到神的青睞?
「陛下真是想把神請下來嗎?」
「皇天后土在上!」
「阿彌陀佛!」
……
在祈禱聲中,美麗的煙花已經從天上,落到了心上,最後印在了心底。
射出響箭的席君買這會兒兩條腿直篩糠,他沒想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幹了一件這麼偉大的事情。
長安城內的百姓,脖子都酸了,可是沒人願意轉動脖子,眼睛有些酸澀,也沒人願意眨眼。
太美了。
人們從沒想過,世界可以這麼美。
長孫僅僅抓著姜萬鈞的胳膊,臉上已經露出了醉態。
文武百官這會兒早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高台上,那位年輕的皇帝還是那副淡然的模樣。
難道是在聆聽天神的旨意嗎?
姜萬鈞準備的火藥畢竟有限,隨著最後一顆煙花在半空中熄滅,所有人都悵然若失。他們不知道今生是否還會有第二次機會。
不,會有的。
只要那位年輕的皇帝陛下還在,這樣美景一定可以再看到。
高士廉像喝多了一樣,他這個禮部尚書,值了。
四周一片寂靜,這一刻沒人敢打破這樣的沉寂。
「咳咳!」姜萬鈞輕輕咳嗽了兩聲,提醒席君買放出第二個信號。
席君買趕緊從後邊爬起來。
「啾~」
響箭飛上了天空。
早就準備妥當的五千護衛,立即點著了手上的「孔明燈」……
第一盞孔明燈搖搖晃晃飛了起來,接著是第二盞,第三盞……
仿佛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一盞盞孔明燈搖搖晃晃越飛越高……
哪怕已經被剛才的禮花洗禮過的眾人,還是忍不住被嚇了一跳。
時間不大,天空再次被點亮,由一盞盞燈籠組成的幕布,就那麼掛在天上。
剛才是剎那永恆,這一次不一樣了……
「撲通!」兩名老者再也堅持不住,捂著心口栽倒在地。
旁觀的人沒有人上前,反而投去冷漠的眼神。
自作孽不可活啊!
當初就是他們阻止一些人報名參加掄才大典的,現在後悔了吧?
此時最激動的莫過於那些準備參加掄才大典的考生了,他們堅信,自己的名字一定已經被天神知曉。
而那些沒有報名的人,這會兒腸子都要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