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一日看盡長安花
搓了搓臉,姜萬鈞轉身將長孫從椅子上扶了起來,「有身孕的人不能久坐,要麼臥著,要麼就站起來走動走動。」
「陛下還懂這些?」
「這世上有什麼事是朕不懂的?」姜萬鈞說著從頭上下打量了長孫一番。
這身衣裳顯得有些老氣,自打長孫當上皇后以來,素來主張節儉,這宮裡頭上上下下太素了,搞得姜萬鈞還以為自己是在龍首山上。
他忘了是誰說的了,這服裝往往能夠體現出一個時代的脈搏,漢時莊重,唐時大氣,宋時婉約……
如果不是怕被魏徵追在後邊說他「不務正業」,「玩物喪志」,姜萬鈞都想設計幾套服裝。
人靠衣裳馬靠鞍,有時候這外在的形象,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影響到內心的。
不過現在這都不是重點,填飽肚子才是第一要務,一個個面黃肌瘦,瘦得都跟柴火棍兒似的,穿什麼都體現不出大氣來。
扶著長孫走了幾圈,然後兩人在軟塌上坐了下來,姜萬鈞給長孫的身後墊了兩個枕頭……
「陛下,奴婢……」宮寧闖進來,正看到皇上在給皇后捶腿,嚇得撲通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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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冒失失的,慌什麼?」姜萬鈞假裝不經意的將長孫的腿放了下來,當皇上的要注意形象。
長孫偷笑著站起來溜走了。
「奴婢知罪。」宮寧哪裡會想到,大白天的皇上會做這些啊!
「起來吧,什麼事?」
「陛下,李密失蹤了,奴婢收到消息,房玄齡等人回到駐地後,正準備派薛收去給李世民報信。」
「李密還真是賊心不死啊!知道他去往何處了嗎?」
「奴婢的人跟丟了,不過應該是秘密回了洛陽。李密走之前,故意暴露了李唐留在長安里的眼線,混淆視線,分散跟蹤的人的注意力,藉機甩開了奴婢的人脫身……」
「看樣子這李密所圖不小啊!」姜萬鈞一開始還以為李密只是準備逃離李唐,然後找塊地方繼續發展他自己的勢力。現在看來,他低估了李密的野心。
「陛下的意思是,那李密故意暴露,就是為了將大寧拖下水,目的是轉移李淵的視線?」宮寧不是笨蛋,稍微一琢磨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李密故意暴露李唐留在長安里的眼線,一方面是為了假大寧之手除去威脅,另一方面是拖大寧下水,讓李唐以為大寧在和他李密合作。
「差不多,聽說虎牢關的守將是徐世績,和李密有很深的淵源。西邊有我們作為威脅,東邊是李密的舊部徐世績,北邊是李淵頗為忌憚的兒子李世民,洛陽城內或許也有和李密有些瓜葛的勢力,這一次李密是把所有人都給利用上了啊!有點意思。」
「這……」宮寧聽得出來,皇上的語氣更多的是調侃和不屑。
「李密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這一下反而暴露他自己已經是外強中乾,恐怕是連他自己的舊部都指揮不動了。李淵或許會被蒙蔽,但是裴寂等人哪個是好騙的?不過……」姜萬鈞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這次我們就當一個看客吧。」如果大寧不是準備對蕭銑開戰的話,到真可以借用這一次機會,給李唐一點顏色瞧瞧……
第二天一早,文武百官以及新科「進士」,齊聚紫薇殿。
一百人里,有十餘人缺席,唱名時多少有那麼一點小尷尬,不過瑕不掩瑜,至少前三甲都在。
隨著姜萬鈞一聲令下,御賜遊街開始了。
房玄齡頭戴金花烏紗帽,身著大紅蟒袍,手持欽點金冊,騎上御賜高頭大馬,從皇宮的正門走出……
這道門平時只有皇帝才能出入,皇后在大婚的時候可以走一次,再有便是殿試的三甲出來時可以走一次。
文武百官上朝的時候只能走兩側門,文官走東側門,武將走西側門。
房玄齡,杜如晦,于志寧三人出了門。
先往東走,東邊露布上張貼著皇榜,三人要率領新科「進士」看榜,接著由李綱親手為三甲頭上插花,披紅綢,接著遊街才會正式開始。
前方旗鼓開路,遍街張燈結彩,到處都是人……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可惜這是大多人的心思,房玄齡和杜如晦卻得意不起來。
兩人都已經聽說了,蘇定方率領大軍已經到了長安城外,但為了給新科進士讓路,所以會在城外二十里駐紮三天時間。到時候會有一場盛大的獻俘儀式,據說草原上的頡利可汗被裝到囚車裡押送了過來,最近正在學習下跪的姿勢。
一想到這裡,房玄齡和杜如晦就感覺自己也是戰俘中的一員。
昨天許敬宗的話仿佛還在耳旁,現在他們是狀元,是榜眼,是天之驕子。可是這些身份都只是暫時的,等到他們回到李唐,他們不再是狀元,也不再是榜眼。等到哪一天李唐戰敗了,他們很可能會成為戰俘中的一員。或許到那個時候,他們還不如頡利可汗尊貴。
可是讓他們留在大寧,他們是斷然不會答應的,他們欠大寧的,也只能先欠著了。
遊街,慶祝……
對於百姓來說,他們似乎一下子又有了新的追求。
儘管一百人里,只有十位出自寒門,可這已經夠了。
以前對於很多人來說,這一輩子好像沒有什麼盼頭,祖祖輩輩都在土裡刨食,最多只能期盼一下,來世投胎到一個好人家,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念想呢?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孔武有力的可以去投軍,馬上搏一個前程。
腦袋聰明的可以去讀書,考取功名,將來一樣可光宗耀祖。
寧皇給他們鋪了兩條通天的階梯,讓他們看到了希望,未來一下子好像變得光明了……
三天匆匆而過,房玄齡和杜如晦猶如逃命一般離開了長安,他們感覺再不離開長安,自己就要不忍離去了。
就在房玄齡和杜如晦離開長安之時,洛陽的李淵收到了李密失蹤的消息。
聽到裴寂的稟報,躺在榻上半睡半醒的李淵,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渾濁的眼神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密失蹤是否和寧皇有關?」
「沒有。」裴寂肯定的回答道。
「確定?」如果裴寂不這麼肯定,李淵反而不會懷疑,裴寂如此肯定,李淵到是有些摸不准了。
「聽人說,那寧皇有點看不上李密,禁止底下人與李密接觸。」裴寂說著搖了搖頭,當初李密來投,李唐上下可是既緊張又興奮,差點失了分寸。
可是李密到了長安,人家都沒用正眼看李密一眼,這種反差,真是讓人一言難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