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綻放的生命
地動山搖,宛如天神下凡一般的動靜,自然引起了李世民的注意。
城頭的慘狀,光聽屬下的稟報,已經讓李世民亡魂大冒。
世間怎麼會有如此神物?
彈丸還只是落在了城頭上,如果落入城內……
李世民已經不敢再想下去。
「命令騎兵出城迎敵,為城牆上的守軍爭取後撤的時間。
命令正面守軍立即放棄外牆,全部收縮到內牆布防。
命人留意寧軍動向……」李世民的一道道軍令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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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接管洛陽的防務的那一刻起,李世民就沒想過靠城牆擋住寧軍的進攻,巷戰是他為這座城市留下的最後一件陪葬品。
別怪他心狠,這就是戰爭。
只不過李世民沒有想到,寧軍會一上來就給他一個「下馬威」。
如今看來,他已經無法堅守三個月了,外牆一丟,他恐怕一個月都堅持不下去。
姜閻王,果然名不虛傳啊!
騎兵本來是他準備在城防大戰進入白熱化的時候才使用的,但是現在卻不得不提前動用。
騎兵如果被封堵在城內,那便失去作用了。
當姜萬鈞注意到,從幾個城門竄出大股騎兵的時候,他在心裡頭也為李世民的果決豎起了大拇指。
那麼接下來就是真刀真槍的硬拼了,他沒有一上來便將攻城武器拉到城下,就是擔心城內發動反擊,破壞攻城器具,打亂他的進攻節奏。
用三輪炮擊,迫使唐騎出城迎戰,大寧軍從不怕打這種硬仗。
「李靖,該你出場了。」姜萬鈞並沒親上戰陣的打算。
沒看長孫無忌那個傢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只要他敢動,長孫無忌立即會撲上來抱住他的大腿,他才不會給長孫無忌這個機會。
「是。」李靖抱拳領旨後,打馬一路狂奔。
顏大,顏二,接到軍令立即行動了起來。
隨著令旗揮動,兩支萬騎僅用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完成了列陣。
前排端著長槍,後排舉著馬刀,比起唐軍,寧軍的軍容更加整齊,裝備更加精良……
西突厥的使節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眼睛冒著綠油油的光,陽光下,那兩萬套鎖甲實在是太扎眼了。
抱歉,他直接忽視了那些騎兵和戰馬,他眼中看到的,就是兩萬套會移動的鎖甲。
據西突厥了解到情況,大寧的騎兵,不同的統帥有不同的風格。
李靖善陣法,丘行恭善騎射,蘇定方善奇襲,而那位大寧的皇帝擁有一支重騎兵……
不對比不知道,這一對比,西突厥的使節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西突厥連像樣的甲冑都湊不齊一萬套,大寧卻將自己的騎兵玩出了花樣,分什麼板甲,鱗甲,鎖甲,皮甲。
「陛下,丘行恭那裡已經和李孝恭交上手了,秦瓊也已經與屈突通接戰。」包武稟報導。
「朕知道了。」姜萬鈞並不擔心那兩路的情況。
李孝恭那裡或許還有一戰之力,至於屈突通,能夠彈壓住下邊的將領不造反就已經不錯了。
「陛下,騎兵出城後,有城內百姓大量從城門湧出……」
「命令房玄齡和杜如晦,帶人收攏百姓,在洛河下游找地方安置。尉遲敬德,給你五千人,協助房玄齡和杜如晦。」
「陛下……」長孫無忌有點急,這三人原來都是李世民的人,現在一下子把這三人一起放到一個地方,合適嗎?
「傳朕的旨意去吧!」姜萬鈞沒有給長孫無忌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是。」長孫無忌領命退了下去。
此時敵騎過了護城河,距離寧軍陣地不足千米。
李靖這邊也動了,騎兵開始緩緩提速。
沒有陣前斗將,也沒有慷慨陳詞,隨著兩支騎兵越來越近,中間的空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姜萬鈞以及身邊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一聲「掃興」的聲音響起。
「陛下,呃,要不要讓火炮支援一波?」霍方有些羞臊的湊到姜萬鈞耳邊說道。
「胡鬧。」姜萬鈞狠狠瞪了霍方一眼。
姜萬鈞也想見識一下,火炮除了用來攻堅,可不可以支援騎兵作戰,但現在敵方騎兵在高速移動中,趙離那邊根本來不及瞄準。現在大寧的炮兵,還不具備給大炮「上刺刀」的技術。
另外巨大的炮火轟鳴聲,很可能驚嚇到馬匹,無論是對敵還是對己,都會造成影響。
除此之外,姜萬鈞也需要考慮到,他已經將命令下達給了李靖,那麼李靖才是這支騎兵的總指揮,姜萬鈞冒然插手,哪怕不是調動李靖的部下,那也有越級干預指揮之嫌,令出多門,這可還行?
「年紀不小了,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姜萬鈞如果不是顧及這麼多人看著,他非踢霍方兩腳不可,感覺這一個冬天霍方都和程咬金那個傢伙學壞了。
霍方諂笑了兩聲,跑到赤牛那邊尋找安慰去了。
他還記得早前姜萬鈞給他講的故事,說什麼「三聲炮響,大軍出陣迎敵……」
他感覺那樣會很有氣勢,所以才提出來,卻沒想到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不過沒關係,他早已經習慣了。
被霍方一搗亂,姜萬鈞提著的心,放鬆了許多。
「在戰略上要藐視敵人,在戰術上要重視敵人。」
要說不緊張是假的,姜萬鈞從空氣中聞到了濃濃的「死氣」,對面這一支敵騎是抱著必死的信念出戰的。
滾滾煙塵,遮天蔽日,喊殺聲震天!
短兵相見,拼的就是一股狠勁。
這時候軍令往往已經很難傳達下去,殺紅了眼睛的士卒,耳朵是聽不到聲音的,在這種場面下,能保持絕對冷靜的,少之又少。
一聲撕裂金屬的聲響,仿佛要人們刺破耳膜,兩支騎兵撞到了一起……
霎時間,天地之間只剩下了一種顏色,那就是紅色。
赤牛,霍方,包武,尉遲敬德……眾將領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只有白山的視線沒有落在戰場上,正在吩咐底下的人小心戒備。
儘管白山不認為李唐在城外還有援軍,但他絕不敢大意。
濃濃的血腥味,被風吹了過來。
清風拂面,不僅沒有讓人感覺到舒適,反而帶著一股熱浪,這是生命最後綻放時留下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