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看著辦
京兆韋氏在關中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關於這些名門望族的排名，有多種不同的說法。
有說關中四姓，韋，裴，柳，薛。
還有說關中六大豪族，扶風馬氏，扶風竇氏，京兆韋氏，京兆蘇氏，京兆杜氏，弘農楊氏。
不同的時期，這些家族的聲望會起起伏伏。
這與當政者有著非常大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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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寧入主關中後，姜萬鈞採取的一系列措施，對世家造成了非常大的衝擊。
但這還遠遠不夠，壓制僅僅是手段，不是目的，姜萬鈞的目的是改造世家，讓他們為自己所用，為國家所用。
世家有自己的利益訴求，這一點姜萬鈞是可以接受的，但世家的利益訴求絕對不能凌駕於國家之上。為了家族的利益，犧牲國家的利益，這是姜萬鈞不能答應的。
讓姜萬鈞頭疼的地方在於，他心中設想中的平衡，永遠無法實現。
因為世家從誕生之初，「人上人」這個設定便已經植入到骨子裡去了。
他們就是要做「人上人」的，就是要「高高在上」，「平等」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這也就造成了，迫於壓力，他們會勉強接受姜萬鈞為他們劃定的那一條紅線，但之後的日子裡，他們會不停的進行試探，一點點蠶食紅線外邊的領域。
一旦哪一天皇權壓制不住他們了，他們就會衝破限制，再次登上「世界之巔」。
這不是最可怕的，如果他們走上巔峰之後，繼續積極進取，將「勇攀高峰」這種精神頭堅持下去，率領人類飛速發展，姜萬鈞捏鼻子也就認了。
偏偏當他們爬上山巔之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特麼的把後路堵上，然後獨享山頂的風光。
他們會將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怎麼不被人追上、不被人取代，而不是開拓進取。
面對這樣的世家，姜萬鈞哪敢掉以輕心？
所以必須對其進行改造。
姜萬鈞會進一步完善科舉制度，制定出相對公平合理的晉升體系。
世家想做人上人，沒問題，那就按規矩來。
種地的就去想怎麼多打糧；做學問的，那就老老實實研究學問，整理古籍，翻譯其他國家的著作，大寧還有那麼多不識字的，他們還缺用武之地嗎？
姜萬鈞會視他們為國家做出的貢獻，決定他們享受到的待遇。
現在韋挺送上門來，姜萬鈞焉有不利用的道理？
話說，韋氏與李世民淵源很深。
韋珪第一個丈夫是出身渤海李氏，隋朝大將軍、戶部尚書李子雄之子李珉，韋珪還為其生下一女。
當初李子雄父子隨楊玄感造反失敗被殺，李子雄的兒媳韋珪後來就嫁給了李世民。
以為這就完了嗎？
韋珪堂妹韋尼子，一開始嫁給了王世充的兒子，王世充父子被李世民打敗後，韋尼子也嫁給了李世民。
如今這兩姐妹都在遼東，非常受李世民寵愛。
所謂「帝城之南，少陵之陌，青青長松，韋氏之宅。」，更有俚語云：「城南韋、杜，去天尺五。」韋氏家族其下分為九房，如平齊公房、逍遙公房、閬公房等。因韋孝寬進爵鄖國公，故其後人號「鄖公房」，韋氏姐妹便出自這一房。
韋挺則出自逍遙公房。
姜萬鈞的後宮裡頭，也有韋氏族人。
上一次選秀，長孫皇后欽點的幾個人里，就有一人姓韋。
如果沒有意外，明年春天進宮的秀女中，也一定會有韋家的。
從這就能看出韋氏的影響力。
光是韋挺這一分支，殺了也不能讓韋家傷筋動骨，反而不如謀劃一番，好好利用一下。
姜萬鈞命人將韋挺關進大牢，然後看向李建成。
殺不殺李建成對於姜萬鈞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來人，賜座。」
隨著姜萬鈞一聲令下，宮寧招呼兩個太監，搬過來兩把椅子。
一把椅子放在了李建成的身後，另一把椅子在姜萬鈞示意下放在了他的身旁。
李秀寧和李建成兄妹二人趕緊磕頭謝恩。
小香過去將李秀寧扶起來，李秀寧又屈膝施了個禮，這才在邊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謝陛下。」李建成爬起來，有些拘謹的坐在椅子的一角。
他不知道姜萬鈞為什麼會改變態度，但看樣子是不打算殺他了。
這讓李建成心裡鬆了一口氣，氣一松，疲憊感襲來，差點讓李建成坐不穩。
李秀寧看到李建成滿臉血污，皺了皺眉，這般模樣實在是有些「有礙瞻觀」。
她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姜萬鈞，「陛下，不如讓人帶家兄下去洗漱一番，省得污了陛下眼睛。」
「嗯，准了。」姜萬鈞也覺得怪辣眼睛的。
既然不打算處死李建成，也犯不著讓他難堪，再賣李秀寧一個人情也沒什麼不好。
「妾身代兄長謝過陛下。」李秀寧讓小香扶著自己，堅持又給姜萬鈞施了個禮。
「哼！你的帳朕回頭再和你算，毛毛躁躁的，多大個事還能被氣暈……」姜萬鈞小聲「訓斥」了兩句。
「妾身知道錯了。」李秀寧委屈道。
她自己還鬱悶呢！原本今天皇上晚上會留宿武寧殿的，現在全被攪和了。
沒看下頭那幾個丫頭，這會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嗎？
「算了，還有什麼事？」姜萬鈞看向宮寧。宮寧每次有事要稟報的時候，都會先俯首躬身等著。姜萬鈞不問話，他就不開口。
「陛下，長孫皇后讓人傳話來，韋才人去立政殿請罪去了。」宮寧見皇上這會兒氣消了一些，這才敢傳話。
「她消息到是靈通。」姜萬鈞猜到了韋氏會採取行動，卻沒想到動作這麼快。
宮寧可不敢接茬，上次就是因為宮內宮外私底下傳遞消息，好多顆腦袋落地。
但想要完全阻止消息流通又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更何況有些時候，皇上還會故意讓消息傳到宮外去。
「告訴皇后，就說讓她看著辦，朕沒空。」姜萬鈞知道長孫皇后聽到他這麼說，肯定會知道該怎麼做。
如果他要對韋家下殺手，肯定不會讓長孫皇后「看著辦」。
「是。」宮寧領命退了下去。
李秀寧乖乖坐了回去，吩咐人帶李建成下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