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不要做蛀蟲
唉!
姜萬鈞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嘆了一口氣。
「陛下為何事嘆息?」長孫撿起一條長衫披在了姜萬鈞身上。
「觀音婢來了啊!輔機找你訴苦去了吧?」姜萬鈞沒提自己為何嘆息,也無從說起。
「爭鬥」和「對立」是動物的天性,促使人與人之間對立的因素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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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與錯,只是最簡單的一種對立關係。
而複雜的對立往往源自於「嫉妒」,反對的理由,不是因為對方做錯了,而是因為恨「我不是你」。這種矛盾是無法根除的,姜萬鈞只能在其中扮演調節的角色,這也正體現了「教化」的重要性,唯有「教化」可以武裝脆弱的內心。
至於那些不接受「教化」的,姜萬鈞只能說對不起了。
「以鬥爭求團結;以鬥爭求和平。」
姜萬鈞越來越覺得這句話有道理。
「妾身正要問這事,也不知道兄長哪裡惹惱了陛下,被陛下趕出了大殿。」
「哼!今天也不知道外頭吹的是哪股子邪風,世家代表竟跑朕跟前來請求冊立太子,他們以為自己是誰?」姜萬鈞說起來氣就不打一處來,他沒想到,這麼快就會有人跳出來準備離間君臣父子了。
「此人心懷叵測,當誅。」長孫又不是傻子,挑唆皇室內部的矛盾是世家的慣用伎倆,為的是製造對立,便於他們從中謀利。
前隋楊勇和楊廣,李唐的李建成和李世民,都是其中的犧牲品。
「那個混蛋被朕丟到刑部問罪去了,恰好輔機站出來,所以就被朕用來殺雞儆猴,趕了出去。」這也算是姜萬鈞對長孫無忌的警告,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從先秦到兩漢,再到魏晉南北朝,外患並不是王朝更迭的元兇,往往是內憂尤為可慮。朝堂上充斥著大量的內鬥行家,內鬥內行,外斗外行,國家焉有不亡之理?
「妾身代兄長謝陛下維護……」長孫早就在長孫無忌那裡聽說了,之所以明知故問,就是為了讓姜萬鈞把氣出了,省得憋在心裡。
「算了,輔機別怪朕才是。」
「他敢?」長孫眼睛一瞪,雌威擴散開了,宮寧等人全低著頭,不敢去看那兩口子。
「哈哈哈,不錯,不錯,觀音婢身上有點皇后的氣勢了。」姜萬鈞大為滿意。
「還不是陛下給妾身慣壞了。」長孫說著白了姜萬鈞一眼。
「呦!這還是朕的不是了?」
「那是自然,若陛下現在不是皇上,妾身這會兒指不定還和陛下在赤水城種田呢!也就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讓陛下煩心。」
「那可不成,朕如果去種田,哪能養活得起你和小骨朵。」姜萬鈞自動將兒子給屏蔽了。
「陛下英明神武,就算是去種田,也絕對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以陛下的才華和智慧,斷然不會讓我們母女挨餓……」
「恩,有道理。」姜萬鈞就吃長孫這一套。
夫妻二人,挽著手,在這紫薇大殿裡,說著話,顯得極為輕鬆愜意。
而與此同時,離開皇宮後的世家代表們,正緊張準備著。
皇上的「三問」以及李綱的解釋,被抄了數百份,然後快馬加鞭送往各族駐地。
「你是誰?」
這個問題一刀捅在了世家的肋骨上,他們在內心深處,其實並不承認自己是大寧的臣民。
很多家族誕生之初,「大寧」還不知道在誰的娘肚子裡。
世家之所以稱之為「世家」,正是因為他們比歷史上的王朝,存在的時間更久遠。
王朝不在了,他們還在,他們從不會為哪一個王朝陪葬,大寧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們常常以「詩書傳家」,「仁孝傳家」,「禮義傳家」自詡,很少提到一個「忠」字。事實上,他們在「忠於家族」的問題上,可是沒少下功夫。
姜萬鈞的第一問,的確是在問他們對自己身份的定位,但他們小看姜萬鈞了,姜萬鈞並沒有要他們效忠自己,而是要求他們效忠這個國家。
姜萬鈞不能接受的是,他們不能為這個國家貢獻力量,只知道抽取國家的元氣肥了他們自身。
姜萬鈞對佛門,道門,世家,只有一個最低限度的要求,「不要做蛀蟲」。
這很難嗎?
一場大雪,如期而至,一腳將深秋給踢成了重傷,不將養大半年是不可能再翻身。
好戲也正式開羅,各國使團以及獲得了國宴邀請的賓客,盛裝走進了皇宮。
賀禮早已經被存進國庫,各使團抬著的箱子都是用紅紙糊的樣子貨,裡邊裝的是由內閣簽過字的「禮單」。
這不僅是為了省事,也是為了安全。
這麼多使團,如果抬著真的禮物進宮,那一車車的東西,起碼數千車。萬一裡邊藏著什麼違禁品,或者準備上演一場「特洛伊木馬」的好戲,那樂子可就大了,誰也承擔不起責任。
所以魏徵等人一商量,就想出了這麼一個主意。
大紅的紙箱子,不僅輕便,看上去還喜慶,進門的時候檢查也方便。
當然,對於那些準備趁機好好出一出風頭的人來說可能要失望了。
但對於那些深知「財不外露」的人來說卻是非常滿意這樣的安排。
只要「禮單」能擺到皇上的御案上那就夠了,太張揚容易引來禍事。
準備殺一殺「攀比、奢靡之風」的魏徵,最近臉都是黑的。
他的本意被人曲解了,在商人的圈子裡,人們管這叫「暗箱操作」。
魏徵一想到,後世人們可能會將「暗箱操作」這四個字和自己聯繫到一起,心裡頭無名之火就在燃燒。
因此,在前兩天的大朝會上,魏徵大發雷霆。
面對台下的百官喝問道:「玄成不敢要求你們一個個憂國憂民,替聖上分憂,只要求你們做好本職工作,不為惡,這不過分吧?
陛下一次又一次為你們提高俸祿,你們就是這麼報答君恩的?
各部主官回去自查,別等著監部找到你頭上,你說不知道……」
當天面對魏徵的黑臉,不少官員嚇得一縮脖子,最可憐的就是商部的馮治庭和姜孝恪兩人了,杜宇不在,他們的前邊連個遮擋都沒有,魏徵的目光直直的,就落在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