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女人不是那麼好惹的
「這也正是我擔心的。韋,裴,柳,薛幾家,他們已經決定,未來家族會交給年輕一代來打理,自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老,不再過問家族的事。」鄭弘知道,這是那幾家在以退為進,故意推出幾隻「替罪羊」,但所造成的連鎖反應卻是不容忽視的。
韋,裴,柳,薛幾家或許可以保證自己能夠控制得住家族內部的局勢,可是下邊的那些世家,是否有他們的智慧和手腕呢?一著不慎,下邊的那些世家便有倒懸之危。
一旦下邊的世家因為變革而倒塌,整個世家門閥的體系都會受到重創。
要知道,所謂的「五姓七望」,其實最關鍵的是世家們自己認可這個體系。
「五姓七望」只是領頭羊,身後跟著的是一個龐大的羊群。
因為有羊群存在,領頭羊存在才是有意義的。如果羊群都沒有了,領頭羊除了自娛自樂,還能有什麼意義呢?
等到其他世家不再支持這個世家門閥體系,「五姓七望」衰落將成為必然,縱使他們富可敵國,可也擋不住鋒利的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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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徵剛才做的內閣工作報告中,世家所擁有的巨額財富已經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雖然這彰顯了他們的「尊貴」身份,但也是將他們架在火上烤。
不僅外頭百姓會對世家的財富眼熱,家族內部也會有人心裡不平衡。
事實上,世家所擁有的財富中,如果再細分一下就會發現,人數占據多數的旁支,在財富中所占的比例卻是相當低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
眼下對於世家的旁支來說,「不均」和「不安」兩項都占全了,禍患自然也就被埋下了。
就在崔禮等人交談時候,魏徵恰好也和姜萬鈞提到這句話,不過魏徵將後邊的一段話也給補全了。
「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夫如是,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這是季孫準備伐顓臾時,孔子說的話。
「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這是過去很多文人士大夫的主張。
姜萬鈞最開始對此嗤之以鼻,比起「文德」,他更願意相信「武德」。
不過後來姜萬鈞慢慢發現「修文德」是有用的,文化認同,理念上的認同非常重要。
大到一個國家,小到一個家族,一個人,武力威懾的時效性很短暫,反而是文化理念上的認同感更長久,而且也容易促進團結。
就以姜萬鈞自己舉例子來說,圍繞在姜萬鈞身邊的這些人,有多少是攝於他的武力才追隨他的呢?
別人姜萬鈞說不準,但像魏徵,李綱,褚亮等人,與其說攝於姜萬鈞的武功,不如說他們認可姜萬鈞的治國理念,這就是「修文德」的帶給姜萬鈞的好處。
但隨著姜萬鈞的成長,他又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修武德」也好,「修文德」也罷,其實歸根結底是建立起一套「秩序」。
天有天的秩序,地有地的秩序,人也該有人的秩序。
只有這樣,才能集齊「天時」,「地利」,「人和」。
「修文德」就好比在院子裡修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修武德」就像那高高的院牆和守衛;而秩序則像一張「告示」,告訴人們哪些是不可以做的,如果做了將會受到懲罰,哪些是該做的,做了有獎賞。
當人人都開始遵守「秩序」的時候,這天下也就太平了。
反之,在秩序缺失的情況下,戰爭將將常常伴隨左右。要麼在打仗,要麼在準備打仗。
「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這是孔子為「季孫伐顓臾」做的總結,魏徵深表贊同。季孫之憂在內部在外,大寧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大寧的外敵不可不防,但「蕭牆之禍」更讓他擔心。
今天有人當著他的面挑唆文臣與武將之間的矛盾,還要離間後加入大寧的降將降臣。
用心之險惡,讓魏徵聽了瞬間直冒冷汗。
某些人為了一己之私,沒有什麼事是他們不敢做的,甚至不惜挑起戰爭,讓天下民不聊生。
難道這就是世家的本質嗎?
如果是這樣,為了大寧,魏徵逼不得已只能祭出「屠刀」了。
「父皇,為什麼母后要在外頭請罪啊!」小骨朵闖進來,噔噔幾步跑到了姜萬鈞的跟前。
「嗯?」姜萬鈞聽到小骨朵的話愣住了,轉頭看向了魏徵。
魏徵此時也是臉色大變,他剛才並沒有向皇上提起外頭那四個人還說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話,他相信程咬金也不會說。
可是現在傳到了皇后的耳朵里,這說明,或許悖逆之徒不止那四個人,在大殿中還有別人。
「小骨朵不要急,玄成知道原因?」姜萬鈞從魏徵臉色的變化已經察覺出了異常。
「陛下恕罪,臣剛才有所隱瞞。」
「無妨,現在可以說了吧?」姜萬鈞相信魏徵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是,陛下容稟,剛才那四個悖逆之徒還提到了,『牝雞司晨』……臣不想污了陛下耳朵,故而沒有提及,準備事後找機會向陛下解釋。」魏徵深知此事不宜張揚,一旦傳開被大家拿出來議論,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到時候恐怕褚遂良等人都可能站在皇后的對立面上,那就要亂套了。
即便姜萬鈞採用雷霆萬鈞的手段將事情壓下去,長孫皇后那邊都不好下台。
「你不說,知節也不會說,那是怎麼傳到皇后耳朵里去的?」姜萬鈞能夠理解魏徵的顧慮,此事的確採用冷處理最為妥當。
「臣不知,或許殿上還有別人提及此言,被皇后聽到了。」
「真是好大的膽子。」
「陛下還請息怒,此時不能大動干戈,否則就要讓各國使節們看笑話了。」這正是魏徵一開始選擇隱瞞的原因。無論如何不能破壞了國宴的氣氛,要不然大寧君臣的臉面就要丟盡了。
「恐怕現在不是你我君臣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顯然是有人自以為抓住了朕的軟肋,準備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啊!」
「這……」魏徵遲疑了。
姜萬鈞說的情況是非常有可能發生的,搞不好那邊已經行動起來,就等著姜萬鈞出去,然後一起發難。
皇后有沒有錯還重要嗎?
怎麼辦?
難道只能委屈長孫皇后?
「玄成,你去找文紀先生,順便告訴蕭瑀,高士廉,長孫無忌,褚遂良。讓他們極力約束自己的人,他們要是約束不住,那就別怪朕不給他們面子了。」
「陛下……」魏徵聽出了其中的殺機。
「放心,朕有分寸。
趙虞,集結你的部下,等候差遣;
宮寧,傳朕的旨意,調兩支禁軍,分別交給北海公主,西海公主。
傳旨渤海公主,昭妃,德妃,等下許她們著戎裝上殿。」姜萬鈞要借著這個機會,讓天下知道,女人是不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