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宮寧的演員自我修養
從此以後,草原上只需要供奉姜萬鈞這個「天可汗」就夠了……
聊了大半個晚上,姜萬鈞和魏徵兩人茶水灌了一肚子,而秦瓊抽空在軟榻上打了個盹,這會也總算是醒酒了。
姜萬鈞到沒有怪罪秦瓊的意思,能在這裡睡著,足以說明秦瓊心胸坦蕩。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看看長孫無忌那個傢伙就知道了,哪怕困得睜不開眼睛了,身板依然坐得筆直。
長孫家給長孫無忌造成的壓力太大了,這樣下去,長孫無忌非未老先衰不可。
姜萬鈞叫過來宮寧,讓他招呼御膳房去準備一些吃的東西。
看到宮寧一瘸一拐的走進來,魏徵眼神有點奇怪。
之前宮寧去他家裡找他的時候可是好好的,如果不是這大半個晚上他都和皇上在一起,他都要懷疑是不是皇上「虐待」了宮寧。
姜萬鈞也是一陣撓頭,「你這是怎麼弄的,撞豬身上了?」
「奴婢讓馬踢了一腳。」宮寧有些不大好意思道。
秦瓊掃了一眼宮寧,皺了皺眉。
「嗯,踢一腳讓你長長記性也好,行了,這裡先不用你伺候,你去找太醫看看,抓點藥。」姜萬鈞豈會看不出來,宮寧這傷顯然是受了杖刑。
再一想到之前宮寧犯的錯,姜萬鈞立刻想通了其中的門道,這宮寧八成是他自己賞了自己一頓板子。
「奴婢已經找太醫看過,剛上過藥,不礙事,太醫說多活動活動利於傷口癒合。」宮寧咧著嘴,笑跟哭似的。
其實當他將信使帶來見皇上的時候就已經深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那信使怕自己睡過去無法及時向皇上匯報,就差拿匕首在腿上捅兩下了。
也幸好宮寧耽擱的時間不算長,從他接到消息到程家的家宴散席,中間不到半個時辰。若是皇上在程家喝酒喝到天亮,宮寧實在不敢想像那畫面。事情要是傳開,皇上也保不住他。
等到皇上讓他連夜召集魏徵和秦瓊,長孫無忌過來後,宮寧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些什麼。皇上不罰他,那是因為皇上仁慈。可如果他利用皇上的仁慈,不能深刻反省,這是很危險的。
畢竟偌大的一個皇宮裡頭,不止他一個太監。他的身邊還有許許多多徒子徒孫,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可能會給下邊人起到示範的作用。
所以他趁著皇上這邊不需要人伺候的時候,召集門下,自個賞了自己二十大板。
如今能堅持站在這裡,靠的是頑強的意志。
「你到是機靈,既然你自己懲罰了自己,朕也就繞過你一次。」姜萬鈞正要打發宮寧下去休息,突然靈機一動。
「朕給你放幾天假,讓你去你哥哥家修養幾天,年前就不用回來了,吃點好的,補一補。」
「陛下……」宮寧有點蒙,這放長假是表示他要失寵了嗎?
「放心,也不白給你放假,順便交給你一個任務,幫朕留意一下,看看外頭有沒有人討論北方的戰事。
嗯,你就這麼一瘸一拐的走出去,指不定還能釣到幾條魚……」姜萬鈞看在宮寧如此聽話的份上,決定再給他一個立功的機會。
古有周瑜打黃蓋,姜萬鈞雖然沒有下令揍宮寧一頓,但這個苦肉計到是可以稍微利用一下。能不能釣到魚無所謂,就當時給宮寧放假了。
「陛下,要不要臣……」長孫無忌手上也掌握著一條情報網絡的。
「輔機你就不要插手了,長孫家的商隊剛剛有點起色,不宜太張揚。你的任務是盡最大的可能,滲透到高句麗,新羅,還有百濟。」姜萬鈞之所以當眾說出來,既是表示對大家的信任,同時也是為長孫家背書。
長孫家與遼東那邊的貿易往來,難免受到人們的猜忌。
長孫無忌自然明白姜萬鈞的好意,所以便不再開口。
一旁的宮寧終於放下心來,要是長孫家出手,他就要失去這一次立功的機會了。
「奴婢領旨,謝陛下體恤,奴婢無以為報……」
「養好傷就是對朕的報答了,快去準備吧,天亮就出宮。」
「奴婢沒什麼需要準備的,就這樣挺好。」宮寧這會兒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這個任務他太喜歡了,他準備身邊一個人他也不帶,俸祿和年終的賞賜就先寄存在少府,他表現得越慘越好,最好讓人以為他被皇上拋棄了。
現在長安城內可有不少條大魚,不管他能釣上來哪一條都不會吃虧。
更關鍵的是,皇上下達任務的時候沒有背著魏徵,也就是說,這次的任務,若他完成得漂亮,未來很有可能會被記錄在史書裡頭去的……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政和殿的時候,宮寧步路蹣跚走出了皇宮,一個布包,一隻拐,別無他物。
為了看上去更慘,宮寧特意換回了那件他受杖刑時穿的衣裳。
下頭人拿去給洗了,宮寧找到的時候已經凍成了冰坨坨,他不得不用爐火烤化,又在上頭灑了一碗雞血,抓了一把花盆裡的土抹在了上邊,這才套到他的身上。
揉了揉腫脹的眼睛,宮寧不用裝,疼得眼淚嘩嘩流。
就這麼走去西市哥哥家,他非走到中午不可。
但作為「演員」,他必須做戲做全套,釣不到魚他這罪可就白受了。
話說,假如有人向自己搭訕,自己要怎麼回應才會顯得自然呢?
欲拒還迎?
不行,太假。
乾脆拒絕?
會不會將人嚇退,不敢和自己接觸呢?
時間太緊,他來不及做過多準備,要不然他會更有把握一些。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本來就是一個巧合,要不然以皇上仁慈,斷然不會故意揍自己一頓,然後上演這一出「苦肉計」的。
宮寧一邊在心裡合計著,一邊給自己打著氣,一步一步艱難朝著前邊挪動著。
腫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時刻留意著身邊的動靜,當他離開皇宮幾百米後,頓時捕捉到了幾雙異樣的視線。
他在心中告訴自己,這幾人肯定有問題,顯然他們認出了自己,就憑這一點就很不正常。
大臣認識自己,那是因為他是皇上身邊的人,經常見到。
外人怎麼會認識自己?
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的慘狀?
這個解釋到也能說得過去,現在的長安街頭,真看不到什麼乞丐了。
宮寧在心裡疑神疑鬼著。
之前的時候他也偶爾會離開皇宮,但沒有一次讓他這麼緊張,這麼患得患失。
任務只是其次,關鍵是通過這次的事,他察覺到,有些以前對他畢恭畢敬的太監,現在看他的眼神變了。
想到這,宮寧心中一陣冷笑。
想要接替他的位子嗎?
那就試試吧,皇上的確沒什麼脾氣,很好伺候。
但要是因此就以為皇上是一個吉祥物,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更何況皇上身邊的其他人可沒有一個簡單的,內有以長孫皇后為首的各宮娘娘,外有像魏徵,褚遂良這種直臣,還有像霍方,程咬金這種「棒槌」。
要是被他們看出來,有人心術不正,就等著掉腦袋吧!
宮寧這幾年都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考驗,魏徵就不止一次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他。
任何想要靠近皇上的人,都必須經過層層考驗,而且這個考驗沒人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