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送禮還是送麻煩?
「回紇和薛延陀完蛋了……」
隨著大寧皇帝杖責身邊近侍的消息「不脛而走」,宮寧獲罪的原因也被傳開了。
朔方既然傳來了捷報,那麼回紇和薛延陀的命運自然也就再沒有懸念。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對於這個結果,儘管很多人早有心理準備,可當猜測變成現實的時候,依然有些讓人難以接受。
「天之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中原王朝的帝王,再一次向世界證明了這句話不是誇張的修飾詞。
坐在紫微宮裡的那位年輕的皇帝,「口含天憲」,「言出法隨」,說要教訓教訓回紇和薛延陀人,幾日後,遠在千里之外的寧軍便頂著大雪兵進草原……
雖說捷報上只有「斃敵十萬」四個字,但沒有人會懷疑其中的真實性。
而失去十萬青壯的回紇和薛延陀,哪怕立即結束戰爭,這個冬天也不容易熬過去,天災就足以帶走那些失去青壯庇佑的老弱婦孺。搞不好,回紇和薛延陀已經在自己動手清理「累贅」了,這在草原上一點都不新鮮。
更何況,大家都是一個洞裡的狐狸,誰不知道誰啊?其他部落不趁機落井下石才怪。
來自北方的寒風中,似乎都夾雜著幾分血腥味。
有人恐懼,擔心自己會成為下一個回紇、薛延陀;有人心中竊喜,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每當中原王朝變得強盛的時候,周邊的一些「部落」,「妾」屬性的基因就會變成顯性的。
聽著堂下一片歌功頌德的聲音,姜萬鈞倍精神。
一夜未眠的姜萬鈞,中午下了朝,終於感受到了困意。
可是當他回到政和殿,看到長孫皇后正冷著個臉在門口等著自己的時候,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想到下朝前,程咬金那匹響馬神神秘秘的告訴自己,崔家的藏酒已經在早上運到長安了,姜萬鈞回到政和殿就能看到,他心裡一陣沒底。
因為程咬金的眼神,讓姜萬鈞懷疑其中有貓膩。
「觀音婢拜見陛下,躬問陛下聖安。」
「朕安,觀音婢這是誰又惹你生氣了?」姜萬鈞扶起長孫,他似乎聞到了醋酸味。
「妾身哪敢生氣,聽說前線打了勝仗,這不早早就過來侯著,就等著為陛下道一聲賀,然後就回去。」長孫「陰陽怪氣」道。
一旁的趙離偷偷抖動了一下肩膀,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剛才長孫皇后過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有那麼一瞬間,趙離都懷疑,長孫皇后會帶人衝進政和殿把裡邊的人給殺掉。
前隋文帝時期,獨孤伽羅皇后可就在盛怒之下殺了尉遲氏。
趙離猜的沒有錯,剛才長孫的確動了殺心。
大早上的,崔信之跑來叩宮,長孫皇后不明所以就把人召了進來。
這一問可把她給氣到了,原來是皇上把人家的小女兒給擄走了。
據崔信之所說,昨天程家家宴,崔信之喝多了醉死了過去,早上突然看到家僕光著腳跪在塌前,說城外崔家別院被姑爺程咬金以陛下之名給打劫了,程咬金的人走的時候,那真是,地面都矮了三尺,藏酒沒了,名貴的花草沒了,就連崔家「小公主」也被擄走了……
長孫皇后又不是傻瓜,豈能看不出來,崔信之分明是來「碰瓷」來了。
東西是程咬金搶的,就算打著皇上的名義,崔信之也該去找皇上討說法,實在不行去內閣告狀也行。
偏偏崔信之不去找程咬金算帳,也不去找皇上要說法,而是找到了自己頭上。
這不是擺明了,就是想把小女兒趁機塞進宮,還要長孫皇后給崔家的女兒一個名分嗎?
可明知道這是崔信之在碰瓷,長孫皇后又沒辦法。
不管如何,人現在就在政和殿,要是傳出去,皇上強搶民女,這還得了?
送出去就更不行了,外頭還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看著,這一進一出,怎麼可能解釋得清楚。
真正讓長孫皇后生氣的是,她無法接受,這宮裡還有第二個被皇上「擄來」的女人。
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她不允許有第二個,除非是死人。
所以在打發走崔信之後,長孫皇后怒氣沖沖帶著人殺到了政和殿,她要弄死那個「小賤人」……
但終究理智占據了上風,躲在政和殿裡的崔氏和曾經的尉遲氏可不一樣。
尉遲氏因為受祖父尉遲迥牽連,在前隋的後宮裡只是地位低微的宮女。
而崔氏則不同,崔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是傳出去,崔氏進宮當日便無緣無故就被皇后給殺了,大寧上上下下會引發一場地震,皇上好不容易維持住的穩定局面便會毀之一炬。
想到皇上哪怕醉酒,昨夜又一夜未眠,早上還要勤勤勉勉去上朝,處理朝政,長孫皇后真不想給皇上找麻煩。
姜萬鈞可不知道他那邊上朝的時候,後邊發生了那麼多事。
腦袋有點暈,姜萬鈞攬著長孫的腰,「觀音婢不要急著走,程咬金那匹響馬神神秘秘的,說給朕送點好東西,你陪朕一起看看……」
「陛下不知道程,響馬給您送了什麼?」以前長孫皇后非常注意分寸。皇上叫程咬金「響馬」,那是表示親近,就像偶爾會叫魏徵「牛鼻子」一樣。
但作為皇后卻不能隨便給臣子起外號,那會顯得不莊重。
不過現在長孫皇后覺得,「響馬」這個稱號真不是白叫的,這就是強盜了。
「昨天那混蛋想要騙咱家的小骨朵去參加他們家的家宴,朕放心不下就跟了過去。然後就看到那崔氏,咳咳,要朕說,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那崔氏怎麼了?」
「那崔氏為了給她父親崔信之長臉,把程家的全套儀仗都擺了出來。朕自然不好和婦人一般見識,所以就順手敲詐了那匹響馬。那匹響馬說他岳父家裡有百年佳釀,觀音婢也知道,朕也就這麼點愛好了。」姜萬鈞不是酗酒之人,但骨子裡對「海盜」這個職業,有那麼一點嚮往。
「唉!讓觀音婢說您什麼好呢,您知不知道,那匹響馬可是送來一個麻煩。」長孫皇后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衝著崔家的女人去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