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食君俸祿,為君分憂
第493章 食君俸祿,為君分憂
「罷了,罷了,老夫已經沒有幾年好活,你們年輕人願意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去吧!」老者退縮了。
岑文本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潛台詞就是,「你們想怎麼樣都行,我奉陪到底,大不了就是一死。」
岑文本如果真被逼死在這裡,在場的人誰都別想活,不光他們活不成,他們的家人親眷都要為岑文本陪葬。
頭鐵也怕不要命的,老者這一退,其他人自然不想多停留,有心虛的,溜得飛快。
岑文本沒有讓人阻攔,時間不大,場上只留下幾位真正的死者家屬。
這會兒家屬們也不哭了,顯然他們也是發現自己被人給賣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活著的時候被利用,死後還要被利用,還有比這更慘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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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死者中有幾人可是喊出了造反的「口號」,刑部顏武之所以沒有進來抓人,那是因為他發現崇仁坊里的人太多,不得不召集更多人手。如今眼見大部分人已經退去,顏武也就不用再客氣了。
整齊而又沉重的腳步聲,從崇仁坊外傳了進來……
岑文本還要回去復命,和顏武兩人連寒暄都省了。
離開崇仁坊的岑文本再次看到了程咬金,他想躲過去,但程咬金已經見到了他,遠遠的便打起了招呼。
「小先生,緣分吶!」程咬金帶著招牌式的笑。滿朝文武,像程咬金這麼沒心沒肺,見到誰都是一副笑臉的,實在是少見。
然而要是誰因此就小看了程咬金,肯定是要吃苦頭的。
「景仁還要向聖上復命,就不叨擾程將軍了。」岑文本見到程咬金有點打怵。
在萬賢閣里,誰家有閨女,這匹響馬就和誰有緣分。他自己的兒子惦記上了小公主也就算了,他親友和部下的子女他也要幫著張羅,媒婆都沒他勤快。
岑文本都怕了,他閨女今年才兩歲,還沒斷奶就讓那頭響馬給盯上了,讓他上哪說理去。
岑文本想溜,程咬金卻沒有那麼容易放過他。
剛才程咬金是因為不知道皇上召他過去有什麼事,所以才在碰見岑文本的時候沒有多耽擱。
「小先生,您是看不起咱老程嗎?總躲著我幹嘛?咱老程又不吃人……」
「程將軍誤會了,景仁是真的有事,程將軍不是要出任務嗎?」
「我不急,陛下要咱天黑前出城就行,底下那群兔崽子正在集結人手。」
「程將軍,這等機密之事,還是不要到處宣揚為好。」
「是,小先生教訓的是。嘿嘿,咱這不是沒拿您當外人嘛!」
「程將軍沒拿景仁當外人,景仁深感榮幸,但下次切莫如此,機事不密則成害……」
「咱老程就說和小先生有緣分吧,小先生一說,咱老程就明白了。對了,咱老程正有一事想向小先生求助。陛下讓咱查抄孔家,雖然咱老程大字不識一籮筐,可是咱也能料想到,孔家手上定會掌握著大量與其他各家的書信往來。搞不好其中還會有一些,嗯,小先生你懂的……」程咬金說著衝著岑文本擠了擠眼睛。
岑文本瞬間像被定身了一樣。
倘若這一次江南士子圍攻崇仁坊是孔家背後主使的,孔家還要對昭妃不利,那麼,孔家的狼子野心已經是昭然若揭,這是要徹底與大寧決裂啊!
既然已經決裂,那麼孔家當然不會介意一腳將其他家族踹進火坑……
此時程咬金帶人撲過去,很可能會撲個空,岑文本完全能夠想像得到,程咬金必定會從孔家搜查出大量的信件。哪怕沒有真的,孔家也可以偽造一份。
至於信上的內容,猜也能猜得出來,足夠讓人掉腦袋的就是了。
只是讓岑文本有些不理解的是,程咬金為什麼要提醒自己?他可不信程咬金會背叛皇上。
「不知程將軍需要景仁如何幫助?」
「嘿嘿,咱老程怕有人為了毀滅證據,一把火把孔家給燒了。
聽說小先生和江南世家有些交情,所以能否麻煩小先生提前和那邊打個招呼,別讓咱老程抄家抄個寂寞,要不然回來不好交差啊!」
「程將軍,食君俸祿,為君分憂……」岑文本正色道。
「小先生誤會了,陛下本來就要咱老程如果搜到信件,在洛陽當眾一把火給燒掉,不用帶回長安。陛下是好心,可咱老程也不能眼看著陛下吃虧不是?所以就想著,不如讓江南世家把信買回去自個處理。」程咬金搓了搓手指頭。
「你這是索賄……」岑文本臉都氣紅了。
「欸!小先生你可不能冤枉人。陛下已經下令要蕭瑀到洛陽調集物資,分發給河北百姓。咱老程覺得江南世家剛搬到洛陽,也該出一份力。
咱老程分文不取,怎麼就索賄了?
小先生剛才也說了,『食君俸祿,為君分憂』,讓你寫封信你都不寫……」
「哼!強詞奪理。」岑文本一甩袖子,急匆匆走了。
看著岑文本離去的背影,程咬金嘿嘿一笑。
岑文本嘴上雖然沒答應,不過在行動上已經表明了態度,否則不會轉頭回吏部。
「國公爺,您總跟他過不去幹嘛?」程家的家將有點看不懂自己家的這位國公爺。
滿朝文武,程咬金對岑文本的態度最特別,說「不對付」又不像,一口一個「小先生」,絕沒有揶揄之意,像劉洎,褚遂良,于志寧,長孫無忌等,程咬金從來不會表現出親近之意。
「你懂個屁?走,去武器庫,你家國公爺這一次終於有資格調動『大將軍炮』了。」程咬金才會告訴別人,那位岑文本可是皇上為未來太子準備的老師。
或許在別人看來,最有機會當太子老師的應該是魏徵,就算不是魏徵,那也該是房玄齡和杜如晦,或者于志寧和褚遂良。
但大家都失算了,皇上竟然挑中的是岑文本。
程咬金也是在一次和皇上喝酒的時候聽說的,從那之後程咬金格外留意岑文本這個人,他想看看岑文本到底哪裡與眾不同。
可惜,哪怕程咬金自詡看人很準,但依然看不透岑文本這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