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有故事的人
姜萬鈞和馬周，王玄策，顏師古幾人說著話的時候。
宮順在外頭等到了長孫無忌，長孫無忌是入宮請罪來的。
昭妃省親的隊伍里混進去了「刺客」，儘管在內閣大殿，皇上已經替長孫無忌將責任攬了過去，但長孫無忌不能不給皇上一個解釋。
「勞煩公公向里通稟一聲，就說長孫無忌求見。」
「奴婢宮順見過國公爺，陛下正在裡頭召見顏師古和兩位士子。陛下留下話來，若是國公爺來了，直接去皇后娘娘那裡侯著就是。」宮順轉達旨意道。
長孫無忌愣了一下，今日長孫皇后宴請前隋公主的事他是知道的，皇上要他去皇后那裡是為哪般？
見長孫無忌走神，宮順衝著左右揮了揮手，將人都給打發得遠遠的。
「有個事國公爺心裡要做個準備，程咬金的人已經找到了無逸公子。」
「哦？不知這裡是否有什麼典故，還請公公明示。」長孫無忌心裡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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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爺不知道嗎？無逸公子與孔家最近這一段時間往來甚密。」宮順並沒有意識到，他這麼問已經有挑唆君臣關係之嫌。
「公公這話到叫無忌糊塗了，此事該無忌知道嗎？」長孫無忌眼睛不知不覺眯了起來。
「還請國公爺見諒，宮寧離開皇宮的前一天晚上，丞相和國公爺都在場，奴婢以為國公爺知道。」
「公公誤會了，陛下讓無忌知道的，無忌一字不敢忘；陛下不想無忌知道的，出了政和殿無忌便會忘得乾乾淨淨。」長孫無忌說完，拂袖而去。
換成往日，長孫無忌即便不喜歡宮順，也不會給他難堪。但是今天長孫無忌實在沒有耐心和宮順虛與委蛇。
宮順既然提到了宮寧，那麼長孫無忌基本上已經能夠猜到個大概。
宮寧離開皇宮的事他是知道的，只不過皇上不讓他插手，所以他並未讓人去和宮寧接觸。
就像他剛才所說的那樣，皇上不想讓他知道的，他絕對不會亂打聽。
正因為他謹守本分，所以皇上一直以來對他都是恩遇有加。偶爾出點格，皇上也不會重責他。
這一次皇上要他去皇后那裡侯著，八成是長孫無逸又惹大麻煩了。
這讓長孫無忌心裡頭格外惆悵，縱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前有叔父長孫順德，後有弟弟長孫無逸，這叫他怎麼辦？
望著長孫無忌離去的背影，宮順撇了撇嘴，他本想提醒長孫無忌，長孫無逸要「揭發檢舉」長孫無忌的，讓他早做準備。
既然長孫無忌不領情，他也就不費那事。
再說另一邊的長孫皇后，酒宴很熱鬧。
在場的人都是有故事的，從渤海公主到長孫皇后，再到大隋的這幾位公主，這些年的經歷可謂是相當精彩。
渤海公主早年不過是尋常人家的孩子，隨著天下大亂，渤海公主和眾多無辜的百姓一樣，親人被殺，家園被毀，不得不四處躲避戰火。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皇親國戚。
享這種福，她都感覺是一種罪過。
而義成公主等人的際遇也像坐過山車似的，當然，這年月還沒有「過山車」這種東西，不過大起大落，也不禁讓人感覺到唏噓。
她們都是宗室女，從她們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了，這輩子有很大的可能會被皇上許配給一個皇上認為合適的夫君。
成為「和親公主」，其實並不是一件多麼糟糕的事，可隨著大隋走向衰落後，她們的境遇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若非大寧足夠仗義，她們或許最大的可能就是悄無聲息的消失。
事實上她們幾乎是現在僅存的幾位「和親公主」，當初光是嫁入草原的大隋公主就有十幾位，可是如今許多連骨頭都找不到了。
要問她們對大寧有沒有恨，當然有，國恨家仇，焉能不恨？
可她們不敢恨，義成公主告訴自己，她該去恨李唐，因為正是李淵攻入長安，徹底斷了大隋東山再起的可能；她該去恨宇文述一家，皇室一族幾乎被宇文化及給殺光了；她該去恨高句麗，若非高句麗卑鄙無恥，反覆無常，楊廣也不會東征……
難道她不該恨姜萬鈞嗎？
義成公主自己也說不清楚，有不能，也有不敢。
她永遠記得，幾年前那個夜晚，姜萬鈞率領鐵騎殺進突厥王庭，一把火燒了可汗大帳，之後又闖進她的寢宮說要帶她離開草原那個畫面……
每每想起那一幕，義成公主就生不出恨意。
這幾年下來，她已經釋然了。
她之所以選擇李靖託付後半生，很大的原因是，李靖同樣也打敗了突厥人。嫁給一個「大英雄」，是她年輕時的夢想，誰還沒年輕過？
「姑姑，你發現沒有，皇后娘娘越來越像我皇兄了。」丫丫湊到渤海公主的身邊，小聲說道。
「別說皇后娘娘了，白天你是怎麼回事，聽說你還動手殺人了？」渤海公主用手指戳了戳丫丫的腦門，曾經的那個小不點已經長成了大姑娘。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和席君買那個皮猴子學壞了，據說那席君買已經在海上闖下赫赫威名，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嘿嘿！姑姑，我那不是被逼得沒辦法嘛！有人罵我皇兄。姑姑，你看皇后娘娘好像喝醉了，我皇兄喝醉的時候就是這种放松的表情……」丫丫趕緊轉移話題。
渤海公主轉頭看了一眼，果然，長孫皇后身上氣勢已經不像之前那麼銳利。
「酒不醉人人自醉。」渤海公主搖了搖頭，感慨道。
在場的這麼多人，誰能有長孫皇后更傳奇？
明明是被擄走的，結果短短几年，壓寨夫人搖身一變成了皇后。
長孫皇后注意到了丫丫這邊的動靜，雖然不知道丫丫說了什麼，但想必是在背後編排自己，所以嗔怒的瞪了丫丫一眼。
看在這丫頭今天替自己夫君出了一口氣的份上，就不責罰她了。
今天她的心情很好，關鍵是義成公主等人非常識趣，言行舉止也都很恭敬，這讓長孫這個大寧的皇后非常有成就感。
極為放鬆的長孫皇后飲了點酒，在酒精的作用下，腦袋有點暈乎乎的。這種感覺很舒服，身子似乎都輕盈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