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終身禁足
姜萬鈞進了門就聽見長孫皇后在罵人，兩個婢女則躲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把顏師古變成太監可不行，顏師古不是司馬遷，也變不成太史公，朕也不是漢武帝。」姜萬鈞邊說邊阻止了長孫皇后起身施禮。
司馬遷是因為替李陵求情，被定為「誣罔之罪」，按律當斬，司馬遷最後選擇了以腐刑贖身。
姜萬鈞如果將顏師古給太監嘍，魏徵還不氣得一腦袋撞柱子上死諫啊！
「陛下當然不是漢武帝，陛下可沒有『金屋』可以『藏嬌』。」長孫一臉嬌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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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后剛才還猶如狂風暴雨，這會兒變成「春風拂面」了，變臉比翻書都快。
這讓兩旁的婢女趕緊掩面躲到了幔帳的後頭，「非禮勿視」，是皇后給她們定的規矩。
「朕沒有『金屋』，觀音婢可是後悔了？」姜萬鈞說自己不是漢武帝，對於長孫來說還有另外一層含義，那就是他不會對外戚下殺手。
漢武帝的陳皇后，衛皇后，鉤弋夫人下場都不太好，外戚更是被殺得快「禿頂」了。
姜萬鈞在長孫皇后身邊坐了下來，抽了抽鼻子，儘管長孫皇后已經洗漱過，但還是能聞到酒氣。
「妾身可不敢。」多少還有幾分醉意的長孫皇后，雖然極力控制身形，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身子還是有些發軟，看上去多了幾分憨態。
「輔機怎麼在外邊跪著？」姜萬鈞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極為放鬆地問道。
他讓長孫無忌來立政殿，就是想將長孫無忌犯的錯當成家事來處置。現在跪到外邊，讓人看見了，對長孫無忌的聲譽難免會造成影響。
「讓他跪著去吧，陛下不知道，妾身剛才都快被他們給氣死了……」長孫向姜萬鈞告起狀來。
聽到長孫兩兄弟打成了一團，姜萬鈞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來。
一想到長孫無忌那圓滾滾的身子，和長孫無逸麻杆一樣的身形，兩人扭打在一起的畫面，實在太有喜感了。
「陛下還笑，妾身的臉都要被他們給丟盡了。」
在大寧，因為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王爺，僅有幾位公主也很少闖禍。
少了皇家「宗室」這個闖禍的「大戶」，外戚如果惹出什麼禍事會格外顯眼。
因此長孫皇后對長孫家要求極其嚴格，可就算這樣，還出了長孫無逸這種敗類。也就是皇上大度，要不然長孫家這一次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咳咳！輔機看上去像彌勒佛似的，竟然也有如此火爆的時候。」姜萬鈞強行為自己開脫道，嘲笑臣子這種事不符合皇帝的身份。
「要妾身說，就該將他趕去河西再吃幾年沙子。」長孫皇后恨鐵不成鋼道。
不說別的，就說同樣是找小妾，看看人家李靖，義成公主這次來長安，可是給出塵送上一份大禮。
自己兄長找的小妾，卻差點害得長孫家被滅族，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怎麼比？
「那可不行，再吃幾年沙子，輔機那點心氣就要耗盡了。」
「耗盡了正好，省得給陛下惹禍。」
「唉！這事也不能全怪輔機，觀音婢不要太苛責他了。去把輔機叫進來吧。」姜萬鈞根本沒提長孫無逸。
在來立政殿的路上，姜萬鈞已經想好了怎麼處置長孫無逸，「終身禁足」。
像長孫無逸這種人，不是第一，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打一頓也不會長記性，放出去只會禍害百姓，又不能一刀砍了，沒辦法，那就關著吧！
好吃好喝供著，姜萬鈞也算仁至義盡了。
未來也算給宗室和外戚樹立一個典型。
聽到姜萬鈞的話，長孫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手，將婢女召了出來去傳話。
時間不大，長孫無忌走了進來。
「罪臣長孫無忌叩見陛下……」
「輔機啊！你說讓朕和皇后說你什麼好呢？」
「是臣辜負了陛下和皇后娘娘。」長孫無忌擠出了兩滴眼淚。
「今天晚上朕被那顏師古罵了個狗血淋頭，你們啊，也不給朕爭一口氣。
還扎朕的小紙人，難道真想讓朕學漢武帝？」
「臣罪該萬死。」
「你既是皇后的兄長，也是朕所倚重的肱股之臣，入閣拜相是遲早的事。
你要重鑄長孫家的心情，朕可以理解，朕也希望長孫家能夠千秋萬代。等到朕和皇后哪一天到了地下，見到了你父親，也可以問心無愧了。
但你也要明白，『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國家，國家，國在前，家在後。
國都不存在了，長孫家又如何能獨善其身？」
「臣知罪。」
「朕一再強調，朕希望下邊的臣子都能夠『善始善終』，你我君臣一場，你們謹守本分，朕也願意在一些事情上網開一面，互相遷就著，攜手走過這幾十年，這輩子也就過去了。別逼朕硬下心腸，那樣對誰都不好……」
「臣知道錯了。」
「這次的事，朕不打算再追究。但長孫無逸……」
「陛下，臣自知罪孽深重，也知道無逸這一次實在是罪無可恕。臣只求陛下饒其一命。」長孫無忌不能不求這個情。作為兄長，他若在這件事情上什麼都不說，傳出去非被人戳脊梁骨不可。上次因為長孫順德父子的死，長孫無忌已經沒少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事實上長孫無忌已經猜到，皇上不會殺長孫無逸，否則就不會叫長孫無逸過來了。
「陛下，妾身也有罪……」長孫皇后也趕緊跪了下去。
「唉！算了，長孫無逸終身禁足，這輩子就不要再走出來了。」姜萬鈞本就沒想過要殺人。
「妾身代無逸謝過陛下。」
「行了，行了，你們都起來吧！」
「謝陛下。」
「輔機啊，長孫無逸留下的爛攤子，你要做好收尾工作。否則朕不追究，其他人也免不了要彈劾你。」
「是。」長孫無忌想想就覺得火大，這長孫無逸到處嚷嚷，唯恐別人不知道他長孫無忌在家裡偷偷扎皇上的小紙人，現在還不知道宮裡宮外怎麼議論他。
這是人該幹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