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一口大黑鍋
可惜,姜萬鈞身邊沒有這樣的人,長孫無忌和許敬宗到是有這樣的潛質,但姜萬鈞還無法下定決心朝著「佞臣」的方向培養他們,所以姜萬鈞只能自己動手了。
既然那位仁兄這麼喜歡給顏師古當門房,那就成全他好了,給他調到顏師古的身邊去,這輩子別想再調回內閣。留下這個「污點」,子孫後代想入朝為官都可能會受到影響……
一夜無話,直到快天亮的時候姜萬鈞才沉沉睡下,可是很快就又被人叫醒了。
宮寧進來稟報,孔家於前夜突發大火,因為救援不及時,大火將整個孔家都燒成了一片廢墟,沒有跟隨孔華逃走的老幼婦孺一百八十餘口人均葬身火海……
聽到這個消息姜萬鈞哪裡還躺得下去?
姜萬鈞衣服還沒穿好,就接到稟報,岑文本在門外求見。
姜萬鈞一邊吩咐宮寧帶岑文本去書房,一邊用毛巾隨便擦了擦臉就趕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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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萬鈞前腳剛進門,岑文本撲通跪倒在地。
「陛下,臣死罪……」
「起來說話。」姜萬鈞最怕別人動不動就喊「死罪」,「罪該萬死」了。
「罪臣不敢。」
「行行行,那你就說說吧,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陛下,洛陽急奏不知陛下是否看過了?」
「朕剛聽說,孔家被人滅族了,這群混蛋太狠了……」姜萬鈞不用調查也能猜到是誰下的手。肯定是那些與孔家來往甚密的江南世家,擔心有把柄在孔家手上,所以在得知孔家策劃並參與了士子圍攻崇仁坊一事後,果斷選擇了斬草除根。
「陛下,臣罪無可恕,是臣暗中給洛陽通風報信,讓他們早做準備。」岑文本很仗義,沒有提程咬金暗示他的事。
聽到岑文本的話,姜萬鈞卻是一陣頭大,「卿,何至於此啊?」
「罪臣私以為,陛下一旦認真追查起孔家,還不知道要牽連到多少人。所以臣斗膽想讓他們與孔家早點決裂,好免於一場禍事,卻不成想他們會如此心狠手辣……」岑文本說著已經是淚流滿面。
「卿糊塗啊!朕已經讓知節當場銷毀證據,就是不想牽連太多人。在你眼裡,朕是一個那麼嗜殺之人嗎?」姜萬鈞心明鏡似的,事實上就算岑文本不去做,消息也瞞不住,各家在京城都有眼下。為了給他們傳遞消息的時間,姜萬鈞還特意讓程咬金晚一點出城。
可如果岑文本去「通風報信」那意義就不一樣了,不知道的人或許會以為是姜萬鈞授意的。
如果是姜萬鈞授意的,代表了什麼?
代表姜萬鈞在逼著江南世家表態,逼著他們與孔家結下死仇,將他們一起拖下水。
哪怕換成姜萬鈞是江南世家,這時候也會下死手。關係到家族的生死存亡,哪還會想什麼仁義道德。
姜萬鈞不知道,岑文本之前還真以為程咬金是在皇上授意下才找到他的。
可是隨著他將信派人送出去之後,他就開始變得心神不寧,總覺得哪裡不對。
直到昨天坊間流傳起,「顏師古怒斥皇上,逼皇上下《罪己詔》」的傳言。
岑文本才醒悟過來,皇上連顏師古都能容得下,怎麼可能容不下江南世家?
皇上辛辛苦苦將江南世家遷到了洛陽,難道就為了一刀砍了?
很顯然,他小看了皇上的器量。
「臣罪該萬死。」岑文本腦袋「咚咚」磕在地上,時間不大,地上已經被血跡染紅了。
「死,死,就知道死,宮寧,帶他去太醫院包紮一下上點藥。讓朕好好想想。」姜萬鈞現在腦子一團糟。
孔家被滅門,影響太惡劣了。
還有參與此事的家族要怎麼處置也是一件讓姜萬鈞頭疼的事。
搞不好人家還以為是他這個皇上授意的,姜萬鈞要處置他們,豈不是成了「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一口大黑鍋從天而降,姜萬鈞躲都躲不掉。
姜萬鈞也不知道在書房裡轉了多少圈,頭髮都要揪禿了。
「陛下,岑文本也是好意。」長孫皇后也沒來得及洗漱就追了過來。
「他是好意,朕算什麼?」
「陛下是仁君啊!」長孫皇后理所當然道。
「哪有動不動就滅人滿門的仁君?」
「那又不是陛下的錯,岑文本把消息放出去,為的就是給大家與孔家割席的機會,省得陛下為難。
以孔家犯的罪,免不了要牽連進去許多人。
到時候陛下處置不處置?
若要處置,非要殺一個血流成河不可。
若輕飄飄就放過了他們,豈不是顯得陛下軟弱可欺?
還不如就這麼留下一筆糊塗帳,等到哪天陛下想秋後算帳的時候,還可以再翻出來。」長孫皇后「腹黑」道。
姜萬鈞有點傻眼,他有點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代賢后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陛下這麼看著妾身幹嘛?」
「咳咳!觀音婢你變了。」
「那還不是陛下你的錯,妾身整日裡就和那些貴婦們打交道,如果蠢蠢笨笨的,還不被人給賣了啊!」
「好吧,反正朕是做不成仁君了。這一天天的,不能為朕分憂,反而總讓朕替他們背鍋,這叫什麼事啊!」姜萬鈞怎麼都不會想到,岑文本會幹出這樣的事。
「陛下可不要怪觀音婢多嘴,以岑文本的品性,他應該不會想到這麼多。」
「你是說是別人……不會是程咬金那匹響馬吧?」姜萬鈞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妾身看懸。」長孫的直覺告訴她,這事與程咬金脫不了干係。
「這混蛋,回來看朕不踹死他,他要干就自己干,拉上岑文本幹嘛?瞧把岑文本害的,就差在朕面前一腦袋撞死了。」姜萬鈞一想到程咬金那個傢伙呲牙咧嘴的模樣,就哭笑不得。
「陛下要處置程咬金,那也要等他回來的。妾身懷疑,孔家留下老幼婦孺是故意的。以孔家犯下的罪行,抄家滅族都是輕的……」為了安慰姜萬鈞,長孫皇后故意忽略了孔家的老幼婦孺就算想逃也逃不走,還有可能引起朝廷的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