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著陸


  「娘娘,老臣已經向鑄造局了解過,飛艇可能要在皇宮的後山降落,這迎駕的隊伍是不是轉移過去……」李綱恢復冷靜後立即找到了長孫皇后。

  皇上突然來了這麼一手,將原本制定好的接駕流程全都給打亂了,左丞相魏徵也當了肉包子,一去不回,李綱只能接過這個「爛攤子」。

  現在眾人所面臨的情況是,要麼取消後邊的流程,要麼轉場。

  想要去後山,需經長孫皇后同意才行。

  長孫皇后這會兒也冷靜了下來,和姜萬鈞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她早已經磨鍊出了一顆大心臟。

  「文紀先生,陛下不會去後山。」長孫搖頭肯定道。

  

  長安當前的情況長孫皇后是清楚的,而且從皇上在這個時機,把飛艇搬出來,還弄出如此大的陣仗來看,顯然皇上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了解姜萬鈞性格的長孫皇后,可以肯定,皇上定是想藉機做一些文章。

  既然是這樣,如果直接飛去後山,那豈不是虎頭蛇尾?

  李綱也反應了過來,「娘娘的意思,皇上會降落在皇宮裡?」

  「也不太可能,皇宮裡雖說有合適的地方,但還差了那麼點意思。」長孫皇后思索了一下,「依本宮看,最合適的位子是萬賢閣的城牆,通知下去,大家到萬賢閣的正門,朱雀大街上準備迎駕……」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五百米天空上,姜萬鈞正在徵求公孫哲的意見,是否能夠降落在朱雀大街對面的城牆上。

  皇宮的城牆也夠高,夠寬,但上邊建造了一些防禦性質的閣樓,不適合作為飛艇降落場地。

  降落在皇宮裡到也可以,但百姓就看不到了。

  相比之下,萬賢閣正對著朱雀大街那一邊的城牆就再合適不過了,百姓站在朱雀大街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之前因為逾制的問題,魏徵曾提議將萬賢閣的城牆鏟掉一截,不過姜萬鈞沒有同意,只是讓人將城牆上塔樓給拆除了,還扒掉了女牆,看上去比皇宮的城牆矮上一截。

  現在那條城牆光禿禿的,當降落場應該沒有問題。

  但公孫哲卻不那麼認為,降落原本就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城牆的寬度勉強夠用,可是容錯率非常低,實在太冒險了。

  皇上在飛艇上,已經給駕駛飛艇的幾人造成了極大的心裡壓力,他們都是新手談不上經驗豐富,在這種情況還要冒險,風險之大是大家都承受不起的。

  最理想的降落地點肯定是後山,那裡的地形駕駛員最熟悉。

  此時的魏徵和程咬金也不同意姜萬鈞冒險,一起出聲反對。

  「那這樣吧,到城牆那裡,將高度降低到距離地面八十米以下,朕用繩索速降下去。」姜萬鈞只能退求其次。距離地面八十米,距離城牆已經不足五十米。

  今天風和日麗,又沒有什麼風,正好讓姜萬鈞裝一把十三。

  「陛下,這速降……」魏徵有點遲疑。

  「放心,朕心中有數。」當年這可是他們旅必備技能之一,姜萬鈞基本功掌握得相當紮實。

  「陛下,咱老程也想試一試。」程咬金豁出去了,哪怕這會兒皇上說直接從飛艇上跳下去,他也認了。

  「你沒練習過,等以後朕教你,這一次你就陪玄成他們去後山著陸吧。」姜萬鈞可不敢讓程咬金亂嘗試。

  程咬金還想堅持,卻被魏徵用眼神制止了。

  魏徵想到的是,等下皇上從天而降,一定會引起巨大的轟動。若是在皇上落地之後,又跳下來一隻「黑猩猩」,那實在太破壞畫面的美感了。

  「那,那咱老程聽陛下的。」程咬金抓著座椅的手,青筋都要崩出來了。說不緊張那是假的,他自詡馬背上英雄,不害怕兩腳離開地面,可這飄在天上還是頭一遭。

  飛艇剛起飛的時候,他都不敢往下頭看。

  飛艇的速度不快,可在天上飄著,晃晃悠悠,讓人心裡頭沒有底。

  「嗚,嗚!」公孫哲拉響了汽笛。

  暫時公孫哲只設計了幾個最簡單的緊急指令,更複雜的指令,要通過兩個吊艙之間繩索用拉拽的方式傳遞。

  姜萬鈞象徵性的在命令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放到了小木匣中,公孫哲將小木匣掛在繩索上,然後搖動手柄。

  小木匣緩緩向後方移去,隨著後方傳來兩聲汽笛響,表示命令已經收到,飛艇開始緩緩下降……

  下降的過程很慢,中間還會伴隨著抖動。

  當然,除了姜萬鈞,其他人也沒心情去思考舒適性的問題。

  在魏徵等人看來,飛艇現在的狀態,就好像在努力掙脫人世間的束縛,想要超脫,怎麼可能不付出代價呢?

  凡人窺視神力,受天地法則干擾,再正常不過了。

  看著距離地面越來越近,從一開始能夠看到整個長安城的輪廓,慢慢的地面上的房屋和行人已經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魏徵放開了之前抓緊欄杆的手,開始透過玻璃窗向外望去。

  姜萬鈞則開始準備速降,久不使用,技能都有些生疏了。

  再說地面的人群,看著頭頂的龐然大物,有人膜拜,有人手舞足蹈的喊叫著……

  人流朝著朱雀大街匯聚,維持秩序的禁軍也顧不上約束百姓,此時他們和百姓一樣激動。

  隨著大寧的皇帝就在上頭的消息傳開,人們的恐懼感慢慢被驅散,自豪感油然而生……

  飛艇緩緩靠近城牆,艙門被打開,一條五十多米長的繩索垂了下去。

  姜萬鈞注意到繩頭已經搭在了城牆上,不待飛艇挺穩,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程咬金嚇的差點罵髒話,魏徵和公孫哲兩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之前姜萬鈞數次提到「速降」這個詞,他們也不是很懂,到底是怎麼一個「速降」法。

  而程咬金在看到那條繩子的時候,還以為皇上要順著繩子爬下去。

  嘴上不說,程咬金心裡覺得,如果是爬下去,也沒有什麼技術含量嘛!

  可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明白,原來可以這麼玩。

  飛艇上的幾人緊張得不行,城牆上的長孫皇后也嚇得差點載倒。

  在看到飛艇靠近過來的時候,趙虞已經將周圍都給清空了。

  看到飛艇垂下來一條繩子的時候,長孫皇后等人還以為要大家拉住繩子,她正準備吩咐人去拉繩子,就見一個人從上頭跳了下來。

  一看裝扮就知道,肯定是姜萬鈞無疑。

  砰!

  姜萬鈞雙腳重重落在了城牆上,兩腿震得發麻。

  解開繩扣,姜萬鈞故作鎮定的朝著長孫皇后等人走去。

  其實剛才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他跳出艙門的動作是非常不規範的,以至於繩索有些晃動。

  不過好在他憑藉過硬的身體素質和心理素質,成功著陸,沒有釀成事故。

  「嗚,嗚,嗚!」飛艇上發出三聲汽笛的聲響,飛艇慢慢升高,繩索也被收了起來。

  朱雀大街的人們一個兩個張著嘴,目不轉睛的盯著天空,還無法緩過神來……

  沒聽到「山呼萬歲」,姜萬鈞心裡有點小遺憾,但總體上還是非常滿意的。

  「妾身拜見陛下……」長孫皇后小跑了過來。

  「臣等叩見聖上。」李綱緊隨其後。

  「眾卿平身,文紀先生莫惱,朕這一次到是有些任性了。

  不過這種事,朕若不敢為天下先,如何才能掃平天空對人類的禁制,率領眾卿登上天庭呢?」姜萬鈞不介意趁著這個機會放一通嘴炮。

  隨著大寧的經濟發展,當官員們不再為生計發愁的時候,必須有更高的目標才行。

  理想和信念是無形的,姜萬鈞需要採用一些方式,化無形為有形,這才能夠讓大家知道朝著哪個方向去努力。

  活人的事姜萬鈞要管,死人的事姜萬鈞也要管,這才是大寧天子的本分。

  「陛下誤會了,臣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怪罪陛下?陛下勇於進取,敢於擔當,這是臣等的福分,也是大寧的福分。臣等為陛下賀,為大寧賀……」李綱中氣十足道。

  「臣等為陛下賀,為大寧賀。」眾人高聲附和道。

  高士廉喊的最大聲,也是最激動的人。飛艇的出現,對於禮部來說,相當於打開了一片新的天地。

  曾經大家只能望著天空無可奈何,孔明燈的出現,讓禮部解鎖了新的技能,這一次,更是一場顛覆。

  「妾身也為陛下賀。」長孫這會兒渾身上下散發著強烈的驕傲。

  「哈哈哈!同喜,同喜……」姜萬鈞這心裡頭也是相當得意。

  這時候飛艇已經飛遠了,搶戲的不在了,朱雀大街上的人們這才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幕,皇上竟然從天上跳下來的。

  離得近的人看到了繩索,離得遠的人,只看到皇上從而降。

  更遠的人,視線全被飛艇吸引了過去,聽到前邊人的議論,才知道皇上已經返回了地面……

  不知道誰帶的頭,「萬歲」聲響徹雲霄。

  姜萬鈞扶起長孫皇后,然後拉著長孫皇后的手,朝著城牆下的百姓揮手致意。

  「快了,快了……」姜萬鈞心中默念著。

  姜萬鈞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為華夏文明注入「科學」的力量,現在他已經看到了科技文明的雛形。

  他幻想著,自己有一天,可以站在這裡,喊出「科技興國」的口號。

  或許到了那個時候,他便死而無憾了吧!

  這一晚,長安城內的酒再一次被喝光了,姜萬鈞坐在城牆上,與長安的百姓共飲,喝到最後,姜萬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皇宮的。

  就在姜萬鈞早上在長孫皇后的伺候下喝了一碗粥,然後倒下繼續補覺的時候,千里之外的遼東,李世民也一夜沒合眼。

  李績即將帶兵橫穿草原直奔居延海,李世民昨晚為李績準備了踐行宴,宴後拉著李績談了一個晚上。

  李建成不僅全程陪坐在一旁,還表現得相當活躍。

  這讓許多不明就裡的人很是疑惑不解,他們實在想不通,李世民為何會突然重用起李建成來。

  他們哪裡知道,李世民已經和李建成達成了「交易」。

  李建成會帶著李元吉隨同李績一同出發,到了居延海後,李建成和李元吉會秘密繼續西進,然後在暗中負責組建一支「奇兵」,以備不時之需。

  張仲堅能夠做到的事,李建成不認為自己做不到。

  西域現在非常混亂,恰好又有大批的世家勢力西進,這就給了李建成拉起一支隊伍並存活下去的土壤。

  姜萬鈞都能允許李世民去西域復國,李世民自然也不會吝嗇在勝利之後,劃出一塊土地分給李建成和李元吉。

  正如之前姜萬鈞所說,世界那麼大,何必那么小氣呢?

  李世民將薛萬鈞和薛萬徹兩兄弟,還有執失思力和契苾何力等四位武將撥給了李建成和李元吉,配合他們行動。

  「兄長到了西域,加倍小心才是,那些世家不可靠,可用但不可信……」

  「世民放心吧,為兄知道該怎麼和他們打交道。到是世民你,有空多去看看父親。」李建成意有所指道。

  裴寂這一陣子有些過於活躍了,顯然是在謀劃著名什麼。

  事情涉及到李淵,所以非常敏感,這也是李建成要離開遼東的理由之一。

  留在遼東,他怕自己活不過今年。

  「世民記下了。」李世民也很頭疼。

  他之所以和李建成達成和解,恰恰也是因為李淵那邊不太安分。

  囚不能囚,殺又不能殺,讓他能怎麼辦?

  正好李建成表達出願意合作的意願,李世民就答應了下來。沒有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光是裴寂等人,李世民不介意在關鍵時候痛下殺手。

  至於李建成和李元吉能夠做成多大的事,李世民不是很在意。

  在和姜萬鈞相處的近兩個月時間裡,李世民學會了如何跳出現在的身份去思考問題。

  假設未來,他真的要紮根西域,那麼他必須學會如何妥善處理宗室問題。

  為人君,為人父,為人夫,為人子,只會用「最是無情帝王家」來解釋是不行的。

  李績帶著人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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