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驚動皇上
「程將軍，還請不要讓吾等為難。天下大勢不可逆，識時務者為俊傑，程將軍是要與天下為敵嗎？」領頭的和尚厲聲喝問道。
那一臉橫肉，額頭上還有一條刀疤，看上去的確有幾分氣勢。
「大勢？你們幾個雜毛口中所謂的『大勢』恐怕早就已經和你們腦瓜子頂山的頭髮一樣，離你們遠去了吧？怎麼？貪戀紅塵，準備還俗了？」程咬金打嘴仗可能不行，但要論罵人，他就沒怕過。
「哼！執迷不悟。依弟子看，不如將其拿下奪了兵符……」一個年輕的和尚躍躍欲試道。
「你們當這裡是什麼地方，還敢胡來？」崔氏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剪刀。
崔氏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響動聲，秦家和牛家的管家帶著家丁，手持武器沖了進來。
崔氏剛才借著取茶壺的時候，讓丫鬟去通風報信去了。
「程家國公爺，賊人在哪呢？」秦瓊府上的管家進門就是一通嚷嚷。
「那麼亮的腦袋瓜，你們沒看見？」程咬金一陣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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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還以為他們是客人，怎麼大晚上的跑這化緣了，是走錯地方了嗎？」
「國公爺動手嗎？」牛家的管家嘩啦啦抖了下鏈子錘。
「不急，賊人跑不掉。他娘的，這功勞還熱乎的呢，又便宜你們幾個了。」
「嘿嘿，話可不能這麼說，國公爺又不差這仨瓜倆棗的，兄弟們拿了去換羊肉，省著點熬羊湯喝，夠喝到年底了……」
「呦！這是話中有話啊！」程咬金說著看向一旁的崔氏，「夫人，府上還有大餅和羊湯沒有？趕緊讓人給幾位老兄弟們端上來吧，沒看這都拿話點咱老程了嗎？」
「還有一些，莊子上今兒早上送來十幾隻羊，回頭大家一人扛半扇羊排回去，如果不夠分，把皇上前兩日賞賜下來的那兩隻羊羔殺了。到時候就說被那幾個禿子暗器傷到了內臟，不治而亡……」崔氏這一開口，差點把幾個和尚氣吐血，這是明目張胆的栽贓啊！
「嘿嘿！國公夫人的話提醒了兄弟們，這兩日莊子上死了幾頭耕牛，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雜毛們幹的，另外劉家的寡婦丟了一隻步搖，王家的傻兒子在河邊洗澡的時候被不知哪來的毛賊敲掉了門牙……官府正在調查……」秦家的管家，好像一下子開竅一般。
突然一聲慘叫，從牆頭那邊傳了過來。
準備翻牆逃走的和尚剛爬上牆頭就被人射成了馬蜂窩。
在訓練有素的龍衛面前，和尚所依仗的拳腳功夫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咳咳！快點動手吧，等下功勞就不知道是誰的了。」程咬金的直覺告訴自己，程府這會兒可能已經被包圍了。
「都住手，貧僧要見寧皇。」領頭的和尚在發現牆外有埋伏後，立即反應過來，現在硬拼肯定會吃虧。
可惜，聽到大和尚的話，牆外鴉雀無聲。
程咬金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機，很顯然，外面人的意思是，程府上發生的事，外面人不管。但如果離開了程府，那就是朝廷的地盤了，非法潛入萬賢閣，死罪。
「還愣著幹嘛？把他們拿下，難道要咱老程親自動手？」程咬金說著提刀便沖了上去。
「程咬金，你密謀犯上作亂，現在已經暴露，就算殺了我等滅口，也無法為自己的洗清嫌疑，不如一起殺出去，闖入皇宮，殺了那姜閻王……」和尚臨死前還妄想著抓一個墊背的。
「嘿，咱老程不和死人計較，但是這筆帳，老程會算到你們的徒子徒孫身上。對了，還有城外的番僧，年輕體壯的不少，用來修路挖渠再合適不過了。老程會讓他們每天都畫個圈詛咒你們，是你們害了他們……」程咬金陰森森的說道。
「阿彌陀佛，程施主還是想想怎麼和姜閻王去解釋吧！」年紀最老的和尚笑得比程咬金還要陰森。
「哦！咱老程好像明白了，你們就是來送死的啊！」程咬金恍然大悟，「大家爭取拿活的……」
可惜，程咬金說晚了。
……
再說另一邊的姜萬鈞，喝了點粥，難得享受片刻安寧。
小骨朵和小姜果已經被帶回了自己的房間，新制的硬幣擺在書案上，姜萬鈞給長孫皇后簡單解釋了之間的換算。
十分為一角，十角為一元，一分錢可以兌換舊制錢的一文錢。
以現在大寧的工藝水平，外頭根本無法仿製新制錢，就算用笨方法勉強能仿製，成本也是他們承受不起的……
「陛下……」趙虞實在不想破壞眼前的氣氛，但是宮外傳來消息，程咬金那邊好像出事了，趙離已經帶龍衛趕了過去。包武在兵部坐鎮，只等皇上一聲令下便敲響點將鼓……
「出什麼事了？」姜萬鈞皺了皺眉。
「陛下，盧國公離開皇宮後，在回府途中經過兵部時，將調動禁軍的令牌丟給了包武，包武立即派人向宮中稟報……」
「你兄長過去了？」姜萬鈞知道今日是趙離當值。
「是。」
嘩啦啦！
姜萬鈞丟下了手中的硬幣。
「給朕備馬換裝。知節看上去不著調，其實心思細膩，他將禁軍的令牌留在了兵部，應該是察覺到了自己有危險。朕到要看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也給本宮取一套甲冑。」長孫皇后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在她與皇上獨處的時候有人搗亂。
尤其在這樣一個時機，太子的事情即將塵埃落定的時候，突然乍起波瀾，這可不是好兆頭。
姜萬鈞並沒有阻止長孫皇后的動作。
很快在趙虞和宮寧等人的服侍下，姜萬鈞和長孫皇后都換好了甲冑。
姜萬鈞的馬槊賜給了秦瓊，所以又打造了一桿長槍。
長孫皇后則在腰間掛了一把馬刀，能不能用得上是另外一碼事，但至少在扮相上看，像那麼一回事。
宮寧帶著幾個小太監跑得飛快，兩匹馴化好的戰馬被牽了過來。
姜萬鈞先把長孫扶上馬，這才翻身上了馬背。
「陛下，外頭情況不明，要不末將先帶人探個究竟？」趙虞眼見皇上和皇后打算來真的，她有點慌。
「不用。下令，打開宮門吧。朕若是哪天連皇宮都不敢出去了，那這大寧也快要垮了。」姜萬鈞當然知道外邊可能有危險，但「躲」絕對不是他的性格。
姜萬鈞都這麼說了，趙虞自然不能再阻攔。沒見長孫皇后都沒說話，反而擺出一副夫唱婦隨的架勢嗎。
宮門打開，趙虞帶著龍衛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姜萬鈞和長孫皇后兩人被龍衛保護在中間，緩緩走出了宮門。
直到這個時候姜萬鈞才發現，宮門前原本空蕩蕩的街道上，如今五步一崗，已經被禁軍給封鎖了。
姜萬鈞有點小失望，有這些禁軍在這裡，他想親自動手那只能是奢望了。
到是長孫皇后，看到眼前的場景，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過很快，長孫皇后的臉色就恢復了鐵青，大晚上的，有賊人驚擾到了皇上休息，這個罪過可就大了。
程咬金如果不能拿出一個充分了理由，明天就等著彈劾吧。
事實上這會兒程咬金腦袋上已經冒汗了，他剛和趙離見面，就接到宮裡傳來的急報，皇上被驚動了。
程咬金和趙離趕緊往皇宮趕，還沒出玄武門，迎頭撞上了趙虞，得知皇上已經出了皇宮，進了玄武門。
好傢夥，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火把，程咬金頓時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他娘的，真要被那群和尚給坑死了。趙將軍，那群番僧在城外有一些據點，端兩個，爭取把戲唱下去……」程咬金明知道這麼幹，其實是被那群和尚給利用了，可他也不得不那麼做。
皇上來了，戰鬥卻已經結束，這能說得過去嗎？
皇上是來力挽狂瀾的，不是來吹風的。
「幾個番僧的據點，不能都給端了嗎？」趙離對小打小鬧沒什麼興趣。
「此事說來話長，如果番僧都滅了，反而便宜了那些臭和尚，更何況，數量太多，幾萬顆腦袋，殺得過來嗎？」程咬金沒時間解釋太多，更何況，他現在還摸不准皇上的意思。
這一次佛門把刀柄遞了上來，皇上到底想怎麼樣使用還不一定。
有些話，程咬金會單獨找時間向皇上匯報。
眼下，先把這一關過了再說……
說話間，趙虞已經帶著程咬金和趙離來到了聖駕前。
「陛下，盧國公來了。」趙虞稟報導。
「你這匹響馬，大晚上的又作什麼妖呢？」姜萬鈞上下打量了程咬金一番，沒缺胳膊少腿的，他提著的心也算放下了。
「陛下，臣冤枉啊，昨晚在宮中當值，沒有回府，結果今晚回去一看，家被一群臭和尚給霸占了。」
「家裡可有人傷著？」
「呃，咱老程還沒來得及問。」程咬金還真沒顧得上這一茬。
「你呀，讓朕說你什麼好，讓崔氏過來說話。」姜萬鈞已經看到了落在後頭的崔氏。
「崔氏拜見陛下，皇后娘娘，驚擾了陛下和娘娘……」
「起來回話，府上可都還好？」長孫皇后代替姜萬鈞問道。
「回娘娘話，賊人的目標是聖上，潛入程府是為了調兵令牌，一開始並未暴露。所以家中老小一切都好，只是可惜了前些日子聖上賞賜的羊羔，被那幾個賊和尚用暗器傷到了內臟……」崔氏比起程咬金可會說話多了，一上來就先把責任甩給了姜萬鈞一半，指出自己家是被牽連的。
儘管這是事實，可如果不解釋清楚，驚擾到皇上的責任，整個就要程咬金來背著了。
程咬金臉有點紅，光線太暗別人看不出來，程咬金卻覺得有點臊得慌。
到不是因為別的，那兩隻羊羔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崔氏還真是說到做到。
「朕的盧國公沒事，兩隻羊羔算得了什麼？知節，知道賊人的來歷嗎？」姜萬鈞出來一趟，總不能就這麼回去。
程咬金看了一眼趙離，果然如他猜測的那樣，皇上出來就沒打算就這麼回去。
「回陛下，臣試探那幾個和尚的時候，那和尚答應給臣三萬兩黃金，說臣出了城就能拿到五千兩……」
「知道位子嗎？」聽到有三萬兩黃金，姜萬鈞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單單只是一群「小毛賊」不可怕，但如果背後有資金來源，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沒錢的「小毛賊」，最多干一些坑蒙拐騙，殺人越貨的勾當。
有錢的「小毛賊」卻可以組建起一個成體系的勢力。
再加上崔氏剛才說，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那就可以和「反賊」掛上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反賊。
「陛下，臣試探後基本可以斷定，應該和城外的番僧有關……」
「好膽！趙離。」
「末將在。」
「朕再調給你五千禁軍，將那些，呃，知節，讓人給龍衛帶路。」姜萬鈞剛要說一網打盡，不過從程咬金那牙疼的表情中，姜萬鈞似乎察覺其中還有隱情，所以就沒說一網打盡。至於要處理多少人，那就看程咬金怎麼給龍衛帶路了。
「是。」趙離剛才已經和程咬金通過氣，所以他知道他這次的目的是把黃金都帶回來，至於人，那就無所謂了。
「這大晚上的，別吵得四鄰不安的，都和朕一起去兵部吧。」姜萬鈞還沒打算回宮。
經過剛才這一通折騰，別說萬賢閣里，就是整個長安城恐怕都要被驚動了。
姜萬鈞還沒到兵部，北海公主姜出塵便全副武裝帶著一隊禁軍追了上來。
這是沒有敲響點將鼓，要不然來的人會更多。
不過姜萬鈞還是低估了事情的影響，他這邊剛進兵部大院，魏徵，李綱，高士廉，蕭瑀等人陸陸續續追了上來。
魏徵來到兵部，見到皇上的第一句話就是勸說皇上回宮。
代表姜萬鈞身份的大纛掛在兵部的上空，對於整個長安的百姓來說，那便意味著戰爭近在眼前，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姜萬鈞只能答應魏徵，天亮前一定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