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手術中,神魂俱滅
「他去手術區了換衣服進手術室了,你放心,他醫術很高超的,你母親一定能平安沒事的。」段梟安慰臉色蒼白的夏苒。
夏苒眼神訥訥,只能機械地點頭:「希望如此。」
她整個腦袋都是木的。
可這時,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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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苒看到手機屏幕上閃爍著「宴京敘」三個字,意識到宴京敘應該是在民政局等她了。
但今天是沒辦法過去了,她按了接聽,想跟他解釋一下母親的情況。
可電話一接通,就是宴京敘沉怒的質問,「夏苒,現在已經十一點了,你人呢?不是要登記離婚嗎?」
夏苒被一通吼叫,想說的話全部卡住了。
是啊,她母親病重跟他有什麼關係?
她忽然就不想解釋了,只低沉說了一句,「我現在有點事,去不了了。」
宴京敘笑了,譏諷道:「是來不了?還是不敢來?幾天前信誓旦旦說要離婚的不是你麼?現在我在這等你,你說你有事來不了?耍我好玩嗎?」
「我沒有耍你。」夏苒心裡疲憊。
「沒耍我?那人呢?你人在哪裡?你當我時間很多老是陪你作鬧嗎?你知道我今天還有好幾個會議嗎?我等你等到了十一點,你有時間觀念嗎?你真是讓我噁心!」
夏苒白著臉,心裡只有無盡的蒼涼跟疲憊,卻不想解釋了。
跟一個變了心的男人解釋沒意義,閉著眼說:「隨你怎麼想,我今天真有事,回頭我預約好了時間,會通知你去的。」
宴京敘氣笑了,「那你慢慢預約個夠吧。」
丟下這句譏諷的話,他掛斷了電話。
夏苒暗滅手機閉著眼,他的責罵讓她緊繃的神經撐到了極限,整張臉都是蒼白的。
雖然,不該在指望他體諒她。
可是在她極度痛苦時,他的話猶如一記千斤錘,重重砸在她心頭上,差點讓她整個人都碎裂。
段梟在旁邊,清清楚楚聽到了她跟宴京敘的電話,不敢上去問,轉頭看了傅聿執一眼。
傅聿執也正靜靜望著夏苒。
她孤零零站在那,整個人像是神魂俱滅。
段梟忍不住對傅聿執說:「宴京敘那龜孫真不是東西,今天丈母娘動手術,他不來就算了,還在電話里罵夏苒,我聽說以前宴老太太動手術,全程都是夏苒陪護的,人那麼孝順他奶奶,到了人家媽這裡,宴京敘做的都不能叫人事,簡直是個畜生。」
段梟都聽出來了,電話那邊的人是宴京敘,他剛才在罵夏苒。
傅聿執心裡泛起異樣,淡聲道:「也好。」
「也好?」段梟都聽懵了,擰著眉看他,「你覺得夏苒這是活該?」
「你哪只耳朵聽見我說她活該?」傅聿執瞥他一眼。
「那你的意思是?」
傅聿執:「痛一點,也就醒得快一點。」
不知道在手術室外面站了多久,可能是三個小時,也可能是四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身著無菌服的季懷安帶著幾名醫生走出來,揭下臉上的口罩,「手術很成功。」
那瞬間,季懷安就像沐浴在一圈光暈里,像是天神。
夏苒站起來,想開口,卻身子軟得厲害,喉嚨也發堵,她只能對季懷安鞠一躬。
「謝謝你,季醫生。」
秦慧寧被有驚無險地搶救了回來,並且切除了病灶。
季懷安說,雖然秦慧寧的印絨細胞癌不算很嚴重,但後續還得吃些靶向藥來控制,讓她提早去準備好這筆費用。
「好,我明白了。」夏苒道了謝,跟著護士將秦慧寧推回病房。
段梟等人都跟了過來,讓助理在病房裡幫著忙前忙後。
夏苒很感動,起身道謝:「謝謝你們,段梟哥,晚上我請你們吃飯吧。」
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只能請吃晚飯了。
段梟說:「夏苒,你也別一直在那忙了,過來坐著休息一會吧。」
剛才手術時,夏苒一直站在手術室門口,沒坐下過。
夏苒現在反應過來,才發現腿真的很酸了,她道了一聲好,走到他們旁邊坐下,就坐在傅聿執身邊。
傅聿執修長的手機拿著只手機,應該是在處理工作,眉峰充滿了距離感。
夏苒靜靜坐著。
段梟遞了一杯咖啡過來,「喝點咖啡提提神。」
「好,謝謝。」夏苒接過咖啡,放到唇邊喝了一口。
絲滑的咖啡混合著甜甜的香草味漫進喉嚨間,像是把夏苒的魂魄慢慢召回來了。
她從悲傷的情緒中脫離,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了。
「好喝。」她低眸淺笑。
可傅聿執忽然看了她一眼。
那張臉,輪廓清貴,並帶有一絲探究。
夏苒有些疑惑:「怎麼了?」
這是,認出她了?
傅聿執淡淡道:「你壓到我衣服了。」
夏苒低頭一看,自己屁股下壓著一片質感精貴的風衣布料。
夏苒頓時不好意思起來,抬手拂掉了他的衣角,「抱歉,剛才沒注意。」
她的聲音有些脫力,聽起來軟糯糯的。
傅聿執說:「你母親已經沒事了。」
「暫時算是。」夏苒望了病床上的母親一眼,手術剛剛結束,她還在沉睡之中。
夏苒心想,等她醒來就好了。
段梟看兩人互動挺有意思,揚唇笑了笑,給傅聿執遞了杯咖啡,「吶,老傅,這杯黑咖啡是你的。」
傅聿執沒有道謝,接過去抿了一口。
夏苒望著他手裡的黑咖啡。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愛喝黑咖啡。
而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也還是習慣不了黑咖啡,每次都是喝加奶的香草拿鐵。
但看傅聿執的樣子,應該是真忘記她了,從十幾天前到現在,一共見了他三次,他三次都沒跟她相認,想必是早已忘懷。
其實也好,現在的她,並不想讓人認出來。
就這樣保持淡淡的,大家都不尷尬。
晚間,秦慧寧還在沉睡,夏苒讓護工照顧好母親,請段梟季懷安傅聿執三人出去吃飯。
人今天在醫院陪著她,並且忙前忙後的,她肯定要請人吃飯,尤其是季醫生,人本來是休假日,卻忽然被她給叫來了,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夏苒選了個比較高級的餐廳,漢宮。
四人進了包間,夏苒遞上菜單,讓他們點菜。
她想先去前台那裡壓個一萬元,一會用於付帳單,多退少補。
可剛站起來,就感覺頭腦暈暈的,可能是今天忙了一天,整個人都有些虛弱,一站起來就眼前一黑,往旁邊一倒。
「夏苒!」段梟嚇了一跳,想起身去扶她。
沒想到旁邊的傅聿執比他更快,有力的臂彎抬起,已經扶住了夏苒。
夏苒松鬆散散靠在他肩上,海藻般的長髮鋪滿他心間,散發著清甜的牛奶香,一如記憶里的味道。
夏苒也聞到了傅聿執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不知道為什麼,她腦海里忽然想起了兩人在校慶時跳的華爾茲。
少年少女,清甜的牛奶香與清冽的雪松香交融在一起,他們在燈光下目光交匯,微笑,空氣中都是甜滋滋的曖昧因子……
可下一秒,夏苒就回到了現實,他們在包間裡……
夏苒臉色一變,猛地推開傅聿執。
傅聿執猝不及防被推開,瞳孔寒沉下來。
夏苒下意識自己做了什麼,臉色微白,道歉,「對不起……」
她剛才差點暈倒,人家好心扶她,她卻把人家給推開了,實在有些不知好歹。
傅聿執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終究沒有追責,淡淡道:「沒關係。」
他坐了回去,黑色眸子沒什麼情緒。
段梟湊過去問他:「老傅,剛撞到哪裡沒?疼不疼?」
「沒事。」傅聿執表情淡漠。
夏苒卻覺得很愧疚。
不好意思在包間裡繼續待著,跑出去了。
押完一萬元,她剛要回包間,就看到宴京敘跟葉雪安,以及父親夏振國和繼母葉景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