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買年貨
王川幾人吃過午飯後，急著回家給拴在外頭的馬餵食兒的王瘸子就先走了。
他目前的經濟來源全靠著這匹馬，平日裡伺候得比伺候自己爹媽都還精心，哪怕自己吃糠咽菜，都得讓馬吃上豆餅。
王川見二叔那伙人都還沒回來，就沒急著走，放下筷子往炕上一躺，拿起從隊部要來的報紙仔細認真地翻看起來，不放過每一條可能有用的信息。
改革初期政策變化非常快，尤其是最近這幾年，所以他必須要時時關注相關信息，好及時根據情況儘快對自己的事業做出調整。
王芳已經放寒假，整日在家討嫌，見大哥躺得位置不錯，就屁顛顛地湊過去，挨著大哥躺下，也學著他拿了一份報紙胡亂地看了起來。
她認字不多，看了幾眼就泛起迷糊，不一會兒腦袋一歪，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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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王永志領著他那一伙人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見王川跟王超在屋裡，他稍稍有些意外：「我尋思我們回來的就挺早了，你們比我們還快呢！」
「今天遇見幾個大戶，兩家就湊夠了一車糧。」王川放下報紙坐起來，又將被王芳蓋在臉上的那份人民日報拿起來歸攏到一起。
「趕緊洗洗，馬上開飯。」二嬸這時端著一盆清水走進來，放到臉盆架上。
李家鳳緊隨其後，手裡端著一盆窩頭。
王永志幾人趕緊脫了棉衣、手套等物去洗臉洗手。
不一會兒，幾人就吃上了飯。
李家鳳將一小碗鹹菜放上桌後，見閨女四仰八叉的睡著了，拉來一個小被子給王芳蓋上，而後就對正在穿鞋準備去電井房的王川提醒道：「兒砸，明天都二十六了，咱是不是得買年貨去了？」
「確實是該去了，那我回頭跟志春說一下，明天讓他去送糧。」王川想了想道。
「那你等會兒順便去你大爺家一趟，讓他告訴王軒一聲，咱明天跟他一塊進城，」李家鳳立即叮囑道。
王川無語地抬起頭，道：「不是，媽，王軒他們五點多鐘就走，咱去那麼早幹啥啊？還是坐客車得了，回來再坐他車。」
「坐客車你不得花錢嗎？再說了，他那馬車到地方也六點多了，咱先逛逛市場，等完事了百貨公司也差不多開門了。」哪怕現在已經有一萬多的家底，李家鳳依舊將勤儉持家這幾個字落實得非常透徹，那是該省省，該花花，一分錯錢兒都不想掏。
「行吧行吧。」王川見拗不過她，無奈地選擇了妥協，從炕上下來後，便準備跟王超前往電井房。
王洲這時忍不住問道：「老五，你們明天進城，是不是也一塊堆兒買給我們發的福利啊？」
一旁的王永志跟趙國幾人動作齊齊一頓，不約而同地轉頭看過來。
「嗯呢。」王川笑著點頭。
眾人一聽，不免有些激動，王超立即追問道：「那明天發不？」
「發啊，買回來不發留著幹啥？」
「現在能不能說都有啥了？」
「明天就知道了，走走走，上電井房。」
王川也不管急得跟孫猴子似的幾人，拉上王超就撒丫子跑了。
……
第二天，早上五點剛過，天都還沒亮。
李家鳳就抱著裹得跟個球兒似的王芳摸到了電井房，她怕影響其他人，進屋也沒開燈，跟派出所掃黃似的，直接將開著的手電筒懟在王川臉上，小聲道：「兒砸，兒砸，快醒醒，該走了。」
王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直不楞登地瞪著面前發著黃光的手電筒，緩了一瞬才回過神，隨即有氣無力地坐起來，翻出壓在枕頭下暖和著的棉褲往身上套。
不一會兒，他便穿戴整齊，準備出發。
「王芳給我吧。」
「不著急，你先把這個吃了。」
李家鳳從懷中掏出一個飯盒，裡頭裝著倆窩頭跟一塊鹹菜疙瘩。
「行。」
剛睡醒的王川也吃不下啥，就著鹹菜啃了個窩頭後，將剩下的擺在爐子邊的窗台上，留著給王森他們吃，隨即伸手接過靠在老娘肩膀上呼呼大睡的王芳，與李家鳳出門而去。
很快，這一家三口就到了王軒家院外。
此時已經有幾個人在大門口等著出發了，分別是二嬸、三嬸，以及小辣椒鄒雪。
鄒雪見了立即落落大方地招呼道：「你也去縣裡啊，嬸兒。」
「嗯呢，買點年貨去，你這快過年了也不歇著啊？小雪。」
「這幾天生意好，可不敢歇。」
「錢又不是一天賺的，差不多歇一歇，別把身子累壞了。」
「嗯呢，我知道，嬸兒。」
李家鳳對鄒雪其實沒啥惡感，只是單純看不上她身後的家庭，笑呵呵地跟她聊了兩句後，就去找二嬸、三嬸說話了。
王川則抱著小妹湊到鄒雪身邊，與其閒聊起來。
「這段時間買賣咋樣？」
「挺好的。」
「過年歇不歇？」
「得歇兩天，串串門。」
「喲，出息了，我還以為你這賺錢賺紅眼了，過年都不能歇呢。」
「我又沒窮瘋。」
那天王川給過小辣椒暗示後，這事卻沒對他倆之間的相處態度造成什麼影響，見面了還是該說話說話，鄒雪也依舊會三五不時地給他送幾個茶葉蛋，只是有時看向他的目光比以前暗淡了些許，有些神似望著別人嘴裡的糖塊的王芳。
恨不得給摳出來！
幾人仨一幫倆一夥地在門口說了會兒話，王軒就趕著馬車出來了。
王川等人上車後，他又依次前往二大爺、四大爺等幾人家，把他們也一一接上，一下子馬車就人滿為患了。
鄒雪跟二大爺幾人都帶著攤子，王軒也有幾麻袋貨在車上，再加上一幫人，這是真兒真兒的連下腳兒的地方都沒了。
路上不寂寞，正所謂三個女人一台戲，李家鳳她們仨妯娌再加上一個也倍兒能說的鄒雪，那叫一個熱鬧，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就沒停過。
王川也沒閒著，被幾個叔伯們拉著探討了一路的生意經。
他覺得挺無聊的，一幫賣茶葉蛋的，能懂多少正經生意經？
知道啥叫泥頭車居合嗎？知道怎麼搶公章嗎？
就這麼應付了一路，馬車終於到了縣城。
鄒雪在火車站附近下了車，而後王軒先來到百貨公司市場，將王川他們以及七叔卸下，又趕車依次去送其他人。
李家鳳她們仨妯娌一下車就跟掉進花叢的蜜蜂似的，立即四處亂竄起來，到處問，到處看，但就是不買，要等到貨比三家後再做決定。
王川跟著逛了會兒後覺得無聊，就把王芳丟給李家鳳，轉頭跑去找到剛送完人回來的王軒，幫著賣起花生瓜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