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斷橋脫險,血祭驚聞


  門外教徒齊齊退了一步。

  梁護法又吹了兩聲。

  屍將沒動。

  他拔出腰間短刀,轉身便跑。

  陸長青抓起地上的骨笛,反手擲出。

  骨笛擊中梁護法膝彎,他撲倒在石階前,短刀滑出老遠。

  「剛才讓誰交銀驗身?」

  陸長青跨過門檻,抓住他的後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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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護法還想抬手,手腕便被扣住。

  纏絲手順著關節卸下去,兩條胳膊頓時使不上力。

  「誤會!我只是替總壇接人!」

  「接人要屍將?」

  「這是守閘的規矩!」

  陸長青將他拽到絞盤旁。

  「開閘。」

  梁護法扭頭看向身後。

  教徒們擠在院門附近,沒有一個肯往前來。

  「快開!」

  他這一嗓子,比骨笛好使。

  幾名教徒立刻跑向絞盤。

  鐵索緩緩往下沉。

  河面上的同裕號傳來歡呼,許副舵手已經帶人撐開船身。

  可鐵索沉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絞盤發出咔咔聲。

  一個教徒扔下木桿,滿臉是汗。

  「護法,鎖樁卡住了!」

  陸長青看向梁護法。

  梁護法連忙搖頭。

  「真卡了!前日才換的索,那個槽太窄,開關都得拿錘子敲!」

  陸長青將他交給趕來的鐵橫。

  「看住。」

  鐵橫端著弩,順手給了梁護法一腳。

  「船上都好,你放手辦。」

  陸長青來到水邊。

  鎖樁在石槽里,半截露出水面,粗鐵索壓在上頭,拉得筆直。

  他試著抬了一下,沒能抬動。

  並非力氣不夠,石槽兩邊嵌著楔子,越拉越緊。

  「誰管這個?」

  一名鬍鬚花白的閘工從牆邊站起。

  「我……我管。」

  「過來,教我怎麼卸。」

  閘工走近,指了指水下。

  「先退那根橫銷,再拔楔子。得兩個人下水托著,水太急,尋常人站不住。」

  陸長青脫去外衣,下到岸邊石階。

  水剛沒過腰,河流便推著他往前。

  他雙腳卡在石階縫裡,探手摸到橫銷,用力往外扯。

  橫銷鏽得厲害,扯了兩下才松。

  閘工趕緊遞來鐵錘。

  「敲這裡,別砸索!」

  陸長青照他所指砸下去。

  三錘之後,楔子鬆脫。

  鐵索突然一抖,壓著鎖樁下沉。

  陸長青一手托住樁頭,肩膀頂住石槽,把鎖樁往上抬。

  水流從身側衝過,腳下碎石不斷滑動。

  岸上的閘工扯著嗓子喊。

  「絞盤!轉絞盤!」

  幾名教徒不敢偷懶,拼命推桿。

  鐵索終於落入河底。

  同裕號慢慢往前滑動。

  陸長青鬆開鎖樁,上岸時褲腿已經裂了兩處,身上卻沒有新傷。

  鐵橫看著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你又進了一步?」

  「剛才花了點錢。」

  古少威被閘工從地窖里扶出來,聽見這話,腳下一軟。

  「那是我的錢……」

  陸長青擦了擦手。

  「你爹的炮,也是衝著你來的。算救命錢,不貴。」

  古少威張著嘴,沒能接下去。

  遠處忽然響起馬蹄聲。

  閘樓上的教徒朝岸邊大喊。

  「官軍來了!」

  陸長青登上半層石階。

  沿河堤道上,一隊騎兵正在接近,後面還跟著步卒,火把連成一片。

  為首的人披著甲,身邊有人舉著古字大旗。

  古少威也看見了,猛地抓住欄杆。

  「我爹!」

  陸長青側頭。

  「你確定?」

  「他那匹馬,我認得!」

  古嘯天竟然親自追來了。

  陸長青回身看向河面。

  同裕號已過了半道閘,船尾還在索口附近。

  他立刻招呼閘工。

  「有沒有別的辦法攔人?」

  閘工指著右邊堤道。

  「那邊有座木橋,橋下是泄水溝,拆兩根承木,馬過不來。只是拆橋得工夫……」

  「借你錘子。」

  陸長青接過鐵錘,走向木橋。

  鐵橫押著人往船上退。

  古少威卻不肯走,一直盯著堤道上的大旗。

  直到遠處傳來古嘯天的喊聲。

  「閘上賊人聽著,交出帳冊,放下兵器,饒你們不死!」

  古少威伸長脖子。

  「爹!我是少威!」

  那邊停了片刻。

  隨即一排弓手下馬,張弓搭箭。

  鐵橫將古少威按倒,箭矢釘在欄杆上。

  古少威趴在地上,半天沒有動。

  陸長青已經走到橋側。

  他沒去拆木板,直接掄錘砸向承木接榫處。

  第一錘落下,木屑飛出。

  第二錘,榫頭開裂。

  對岸的騎兵開始加速,顯然看出了他的打算。

  陸長青將錘子扔到一邊,雙手抓住裂開的承木,用力往外一拽。

  橋面塌了半邊。

  最前面的戰馬急停,馬背上的兵摔了下來,後面的人擠作一團。

  陸長青退回閘邊,撿起一塊木板,擋住迎面射來的箭。

  古嘯天勒住馬,隔著泄水溝,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你究竟是誰!」

  陸長青把木板扔下。

  「你兒子沒告訴你?」

  「戴家沒有你這號人!」

  「那你慢慢查。」

  陸長青轉身,登上同裕號垂下來的繩梯。

  身後,古嘯天的叫罵越來越急。

  弓手追著船跑了一段,箭矢漸漸夠不到船欄。

  同裕號駛出閘口,許副舵手當即轉舵,朝南面的運河岔口駛去。

  陸長青回到甲板,先把鐵錘遞給閘工。

  「帶著,吃飯的傢伙別丟。」

  閘工抱住錘子,連連點頭。

  姜知微端著熱水從艙里出來,見他渾身濕透,立刻拿干布蓋住他的肩。

  「坐下。」

  陸長青依言坐好。

  她蹲下替他查看手掌,指腹從磨開的皮肉上輕輕按過。

  傷口很淺,只滲出些血珠。

  「這回總算肯讓我上藥了。」

  「船上這麼多人看著,給神醫留點面子。」

  姜知微抬手,在他腕上拍了一下,隨後低頭敷藥。

  陸長青看著她把布條繞好,直到這時,胸口繃著的那股勁才慢慢散開。

  鐵橫從前艙過來,手裡拿著梁護法的腰袋。

  「有封信,提了海州。」

  陸長青接過。

  信紙上只有幾行字,寫的是各地香壇收取藥引與妖物的安排。

  他看到最後一行,手指停住。

  海州黃君將蛻,接引使已入城,城南舊廟照常供血。

  下面另附一張小箋。

  上面畫著一道粗略的人像。

  年輕男子,高個,練虎形拳,陽氣極盛。

  旁邊標了三個字。

  陸長青。

  陸長青拿著紙起身,走到關押柳香使的艙門前。

  他扯下對方口中的布。

  「海州的接引使,叫什麼?」

  柳香使瞥了一眼紙,原本灰敗的臉忽然有了變化。

  「你就是陸長青?」

  陸長青將紙按在她面前。

  「回答。」

  柳香使靠住艙板,喘了兩口氣。

  「現在趕回去,也許還能見著。」

  「見著誰?」

  「那隻黃君。」

  她咳出血沫,笑著補了一句。

  「接引使走水路,比你早出發三天,帶去的第一份祭品,是你曲藝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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