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房子兩年前有人來過
車開出去十幾分鐘,沈念才想起來自己還餓著。
剛才周啟明問她吃不吃東西,她還說先查,現在胃裡空得發疼。
她低頭翻了一遍手裡的袋子,只有藥。
「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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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從後視鏡看她:「沈小姐,怎麼了?」
「買點吃的。」
五分鐘後,車停在一家還亮著燈的便利店門口。
沈念沒下去,陸妄也沒動。
最後還是林峰去的。
他回來時帶了飯糰、麵包和一瓶牛奶,沈念拆開飯糰吃了兩口,忽然問:「這個算在一萬五裡面嗎?」
陸妄偏頭看她:「五塊八。」
「我不是捨不得五塊八。」
「那你問什麼?」
「帳得算清楚。」
陸妄沒接這句話。
沈念把剩下的飯糰包起來。
陸妄看了一眼。
「就吃這些?」
「夠了。」
「你這樣能活多久?」
沈念把牛奶插上吸管。
「所以我才說我快死了。」
林峰已經徹底不想聽後排說話了。
臨山路比市區安靜,車拐進老小區時,門口保安還出來看了一眼。
林峰提前聯繫了物業。
值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外套都沒拉好,手裡抓著一串鑰匙。
「十七號是吧?這套房真挺久沒人住了。」
院門能開。
裡面那道門打不開。
物業的人連試兩把鑰匙都不對,又拿手機照了照鎖。
「奇怪。」
沈念站在台階下面:「怎麼了?」
「這鎖不是我們以前那把。」
「換過?」
「肯定換過。具體什麼時候我得回去查,老房子的記錄都還是紙的。」
沈念看了眼門。
趙琴剛才還說,這套房早就空了。
「能進去嗎?」
「得找開鎖的。」
林峰已經拿出手機。
沈念看他:「你連這個都認識?」
「認識一個。」
她又看陸妄。
「你們這行確實什麼人都認識。」
陸妄嗯了一聲,居然沒解釋。
等開鎖師傅的時候,沈念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這裡比照片上舊很多。牆邊種著一排薄荷,沒人管,長得亂七八糟。台階右邊缺了一個角,她往門口走的時候下意識繞開了。
走過去以後才覺得不對。
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妄就在後面。
「看什麼?」
「沒什麼。」
原主大概以前在這裡摔過。
腦子裡沒畫面,身體倒記得哪塊磚不好走。
開鎖師傅來得很快,騎著輛電動車,頭盔都沒摘就蹲到門口。
「身份證明有吧?」
物業的人把材料給他看。
師傅開始弄鎖。
沈念靠著牆等,等了幾分鐘,忽然聽他說:「這鎖也沒幾年。」
「能看出多久?」
「看不准,兩三年差不多。」
沈念沒說話。
門開以後,屋裡一股悶了很久的味道。
物業的人先進去開燈。
客廳家具都罩著白布,茶几上空空的,牆上倒還掛著一張裝飾畫。沈念站在玄關沒動,視線落在門邊的一根舊木尺上。
上面有幾道鉛筆線。
最高那道旁邊寫著日期。
最下面有個歪歪扭扭的「念」。
她伸手碰了一下,又收回來。
「保險柜在哪?」
物業的人搖頭:「這個我不知道。」
周啟明只說在房子裡,也沒說哪間。
幾個人分開找。
最後是林峰在二樓喊了一聲。
保險柜在書房,根本沒藏。
書櫃旁邊罩著一塊舊布,掀開就是。
「這麼大,五年前他們沒拉走?」
林峰估了一下:「至少兩百斤。」
「那確實不好拉。」
陸妄走過去看了看櫃門。
「鎖著。」
沈念也過去擰了一下。
沒反應。
她又擰了一下。
還是沒反應。
「砸開呢?」
開鎖師傅剛上樓,聽見這句話腳都停了。
「別砸,這種老柜子砸起來比開還麻煩。」
沈念讓開位置。
師傅蹲下來研究,陸妄順手拉了把椅子給她。
「坐。」
「我不累。」
「你臉白了。」
「我一直挺白。」
陸妄看著她。
她還是坐了。
師傅折騰保險柜的時候,物業的人接了個電話,下樓了一趟。
沈念沒管,坐在旁邊翻書桌。
抽屜基本都空了。
只有最下面塞著一本小學生用的畫冊。
她抽出來,翻了兩頁。
裡面畫著三個人。
一個很高,一個穿裙子,中間那個最矮,頭髮塗得亂七八糟。
旁邊還寫著一句:媽媽今天答應帶我去買冰淇淋。
字很幼稚。
沈念看了一會兒,把畫冊合上。
「你小時候畫的?」
陸妄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旁邊。
「應該吧。」
「挺丑。」
沈念抬頭:「五十萬還堵不住你的嘴?」
「這是另外的服務。」
沈念把畫冊放到一邊。
樓梯那邊很快傳來腳步聲。
物業的人拿著一本登記冊上來了。
「沈小姐,換鎖的記錄我找到了。」
沈念接過。
紙已經有些卷邊。
前年六月,十七號更換入戶門鎖。
後面留著來人的名字和電話。
趙志宏。
沈念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
「他來換的?」
「登記上是。說是房主家裡人,拿了委託複印件。當時老趙值班,手續沒問題就放進來了。」
「待了多久?」
物業的人往下翻。
「下午一點多進,快五點才走。」
沈念抬頭看了眼面前的保險柜。
趙琴五年前想把它弄走,沒弄成。
兩年前,她弟弟又來這裡待了將近四個小時,還順手換了門鎖。
偏偏剛才電話里,趙琴說這房子早就空了。
開鎖師傅還在研究密碼盤。
沈念走過去。
「師傅,能快點嗎?」
「快不了,這東西越急越打不開。」
「行。」
她把登記冊拍下來,坐回椅子上。
又過了差不多十分鐘,保險柜里終於傳出一聲輕響。
師傅鬆開手。
「開了。」
沈念站起來。
櫃門拉開以後,裡面扔著幾張舊紙,一隻空首飾盒,還有一串已經發黑的小鑰匙。
柜子至少空了大半。
最裡面那層灰上,還留著幾個很明顯的長方形印子。
以前那裡放過東西。
而且不止一樣。
沈念伸手拿起那串鑰匙。
鑰匙下面還壓著半張被撕過的紙。
沈念把它拿起來。
紙只剩右下角一行字。
念念十八歲以後。
後面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