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爸，你到底知道多少

  沈念拿著手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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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建國那邊也安靜了一下。

  餐廳里剛好有人推著餐車過去，輪子壓過地毯，聲音不大。

  「爸。」

  「嗯。」

  「你怎麼知道有股權文件？」

  沈建國像是在找地方說話，過了幾秒，周圍才安靜下來。

  「你媽以前跟我提過。」

  「什麼時候？」

  「很多年前了。」

  「多年前是幾年？」

  沈建國被她問得停了一下。

  「念念，我現在還在公司。」

  「我知道。」

  「有些事情電話里說不清，晚上回來再說。」

  沈念看著桌上的文件袋。

  「那你先告訴我，你見過這份東西沒有。」

  「沒有。」

  回答得倒挺快。

  沈念又問：「那你知道裡面寫什麼嗎？」

  「只知道跟沈氏有關。」

  「趙琴知道嗎？」

  這次沈建國沒立刻回答。

  沈念等了一會兒。

  「爸？」

  「她應該不知道具體內容。」

  這個「應該」就很有意思。

  沈念低頭拿筷子戳了一下剛端上來的魚。

  「那行，晚上說。」

  「文件先別給別人看。」

  沈建國說完，又補了一句：「尤其是公司的人。」

  「為什麼？」

  「現在沈氏股權結構跟以前不一樣，舊文件一旦被人拿出去亂傳，會有麻煩。」

  「什麼麻煩？」

  「回來再說。」

  沈念有點煩這種說半截的習慣。

  但菜已經上了。

  她也餓。

  「知道了。」

  電話掛斷以後，她把手機放到一邊。

  陸妄已經吃了幾口。

  「你爸說什麼？」

  「讓我別給別人看。」

  「包括我？」

  沈念抬頭看他。

  「你看了嗎？」

  「沒有。」

  「那不就行了。」

  她夾了一塊魚，低頭挑刺。

  陸妄看了她一會兒。

  「你不問我？」

  「問什麼？」

  「股權。」

  「你又不是沈氏的人。」

  「也不一定非得是沈氏的人才看得懂。」

  沈念動作停了一下。

  「你還懂這個？」

  「懂一點。」

  「你到底以前幹什麼的？」

  陸妄靠在椅背上。

  「服務行業。」

  沈念差點信了。

  反應過來以後抬頭。

  「你少學我說話。」

  「你不是一直這麼認為？」

  「那你現在這個意思是我認為錯了？」

  陸妄沒接。

  沈念盯了他兩秒。

  最後還是低頭吃飯。

  算了。

  這人不願意說，她也懶得逼。

  反正五十萬都花了，目前服務還行。

  吃完飯，她把文件袋重新拿回來。

  林峰已經在外面等。

  上車以後，沈念沒讓直接回沈家。

  「先去複印店。」

  林峰愣了一下。

  「複印？」

  「嗯。」

  陸妄看她：「你爸不是讓你別給別人看？」

  「複印店老闆應該不認識沈氏股權結構。」

  「你準備複印幾份？」

  「兩份。」

  「給誰？」

  「一份給我爸。」

  「另一份？」

  「備用。」

  沈念看著懷裡的原件。

  她不準備把原件交出去。

  不是不信沈建國。

  主要是今天一圈下來，她已經發現這個家裡誰說話都只能先信一半。

  剩下一半得等等看。

  複印店老闆確實沒認出來什麼。

  他只問雙面還是單面。

  沈念選了單面。

  文件厚，機器跑了好一會兒。

  她站在旁邊等，陸妄坐在門口那個塑料凳上。

  老闆列印完，把紙一沓一沓整理好，最後問：「要裝訂嗎？」

  「不要。」

  「文件夾要嗎？」

  「要兩個。」

  結帳一共四十七。

  沈念掃碼的時候，忽然看了一眼陸妄。

  「你今天免費是不是虧了？」

  陸妄：「現在才想起來？」

  「你也沒幹什麼。」

  「陪吃飯，陪銀行，陪複印。」

  「吃飯你也吃了。」

  「所以？」

  「最多算一半。」

  老闆低著頭裝文件，當什麼都沒聽見。

  陸妄笑了下。

  「你挺會算。」

  「昨天剛學的。」

  回沈家的路上，沈念把原件和複印件分開。

  原件裝回銀行給的袋子裡。

  複印件塞進普通文件夾。

  剩下一份，她準備留在自己房間。

  到家已經兩點多。

  沈建國居然提前回來了。

  車剛停，沈念就看見他站在客廳窗邊打電話。

  她進門時，沈建國正好掛斷。

  「怎麼這麼晚？」

  「吃飯了。」

  「東西呢？」

  沈念把其中一個文件夾放到茶几上。

  「這裡。」

  沈建國伸手去拿。

  翻開第一頁，他就皺了眉。

  沈念坐在旁邊沒打擾。

  這份文件她在銀行只粗略看過，裡面字太多，她沒耐心一條一條啃。

  沈建國倒看得很快。

  越往後翻，臉色越不好。

  趙琴不在樓下。

  沈嬌嬌也沒看見。

  整個客廳就他們兩個。

  沈念等他翻到最後。

  「看完了？」

  沈建國沒回答，反而先問：「原件呢？」

  「我收著。」

  「沒帶回來？」

  「帶了。」

  沈建國抬頭。

  「那你給我複印件？」

  「原件容易丟。」

  「在家裡還能丟？」

  沈念看著他。

  「媽的首飾都能丟。」

  沈建國一下沒說話。

  這句話有點直。

  但確實沒說錯。

  過了一會兒，他把文件合上。

  「你防著我？」

  「沒有。」

  「那為什麼不給原件？」

  「複印件跟原件內容一樣。」

  沈念說得很自然。

  「你要看這個就夠了。」

  沈建國盯著她看了半天，最後竟然沒生氣。

  「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沈念聽完第一反應是——廢話。

  當然不一樣。

  原主已經沒了。

  但她沒說。

  「以前什麼樣？」

  「以前你不會這麼跟我說話。」

  「那以前可能比較好說話。」

  沈建國嘆了口氣。

  「我不是怪你。」

  「我知道。」

  「股權這件事，比你想的複雜。」

  「你說。」

  沈建國重新打開文件。

  「你媽當年手裡有沈氏的股份，這你應該已經看到了。」

  「看到了。」

  「她去世以後，這部分股份沒有直接進遺產。」

  沈念皺眉。

  「為什麼？」

  「因為在她去世之前，就已經單獨做了安排。」

  「給我？」

  「原本是。」

  這三個字讓沈念抬起頭。

  「什麼叫原本是？」

  沈建國揉了揉眉心。

  「你失蹤以後，情況變了。」

  沈念沒說話。

  「你那時候年紀小，人又找不到。這部分股權一直懸著，公司不可能一直等。」

  「所以呢？」

  「後來做了託管。」

  「誰託管？」

  沈建國看著她。

  「我。」

  沈念點了點頭。

  這個答案還算正常。

  「現在我回來了。」

  「我知道。」

  「那還給我？」

  沈建國沒回答得特別快。

  「要走程序。」

  「多久？」

  「沒那麼快。」

  沈念往後一靠。

  「行。」

  她居然沒鬧。

  沈建國反而有點意外。

  「你不問為什麼？」

  「你不是說要走程序嗎？」

  「對。」

  「那就走。」

  沈念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

  「我只要結果。」

  她起身準備上樓。

  沈建國忽然叫住她。

  「念念。」

  「嗯？」

  「你媽那封信……」

  沈念腳步停了。

  她慢慢回頭。

  「我沒說裡面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