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醫生說，我好像沒那麼容易死

  到醫院以後，沈念已經不怎麼暈了。

  她自己覺得完全可以回去繼續吃飯。

  陸妄顯然不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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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真好了。」

  「進去。」

  「糖都吃了。」

  「進去。」

  「菜還在桌上。」

  陸妄停下來，看她。

  沈念立刻改口：「進去。」

  她現在發現，這人平時還能講道理，一碰上她身體不舒服就直接不講了。

  林峰已經提前聯繫過，到了沒等多久。

  醫生先問她最近有沒有按時吃飯、睡眠怎麼樣。

  沈念答得還算老實。

  「吃飯不太規律，睡得還行。」

  陸妄在旁邊開口：「早上兩個小籠包，半杯牛奶。」

  沈念轉頭。

  「你別替我答。」

  醫生抬頭：「中午呢？」

  「還沒吃完。」

  「為什麼沒吃完？」

  沈念指了指陸妄。

  「他把我抓來了。」

  醫生看了一眼陸妄，像是沒打算參與他們之間的問題。

  血糖偏低。

  血壓也不算高。

  醫生開了幾個檢查，又問：「以前有基礎疾病嗎？」

  沈念停了一下。

  「有。」

  陸妄也看向她。

  醫生問：「什麼病？」

  這個問題反而把沈念問住了。

  原主留下來的記憶里，她知道自己身體出了問題。

  也知道情況不好。

  甚至一直默認自己活不了多久。

  可真讓她說一個明確的病名，她腦子裡居然只有零零碎碎的檢查、吃過的藥，還有醫生說過的那些話。

  「我以前做過檢查。」

  「報告帶了嗎？」

  「手機里可能有。」

  沈念拿出手機翻。

  她回來以後整理過原主以前留下的東西，檢查報告確實拍過幾張。

  翻了半天，終於找到。

  醫生接過去看。

  陸妄也站到旁邊。

  沈念突然有點不自在。

  「你別看。」

  陸妄抬眼。

  「為什麼？」

  「隱私。」

  「現在知道隱私了？」

  「我一直知道。」

  「那天喝醉的時候不知道。」

  沈念：「……」

  醫生還在旁邊。

  她忍住沒踹他。

  醫生看得比她想像中久。

  翻完一張，又往後看了幾張。

  最後問：「就這些？」

  「應該還有紙質的。」

  「以前在哪家醫院看的？」

  沈念報了名字。

  醫生皺了下眉。

  「什麼時候？」

  「差不多兩年前。」

  「後來複查過嗎？」

  沈念搖頭。

  「沒有。」

  醫生這次明顯不太贊同。

  「這種情況兩年不複查？」

  沈念沒法解釋。

  兩年前看病的是原主。

  中間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她才回來多久。

  「有點忙。」

  醫生看她一眼。

  大概覺得這個理由不怎麼樣。

  陸妄在旁邊臉色也不怎麼樣。

  「她以前情況很嚴重？」

  醫生沒有直接回答。

  「這幾張報告看不全。」

  沈念問：「那能看出什麼？」

  「能看出當時有異常，但單憑這些，不能得出你現在自己說的那個結論。」

  她愣了一下。

  「什麼結論？」

  醫生抬頭。

  「你剛才說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

  沈念確實說過。

  來的路上護士問她有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她順嘴提了一句。

  「以前醫生說的。」

  「哪位醫生？」

  「不記得了。」

  醫生又翻了一遍報告。

  「至少從你現在給我看的這些資料里，我看不出來誰能直接告訴你『活不了多久』。」

  沈念沒說話。

  陸妄先問：「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資料不完整，先別自己嚇自己。」

  醫生把手機還給沈念。

  「今天先把能做的檢查做了。後面最好再安排一次完整檢查，把以前的病歷也調出來。」

  沈念接過手機，腦子有點亂。

  「那我現在暈是因為那個病嗎？」

  「目前更像低血糖，加上你本身狀態不太好。具體結果出來再說。」

  醫生又看她。

  「你是不是經常不吃飯？」

  沈念沒回答。

  陸妄替她答了。

  「是。」

  她立刻看他。

  「也沒有經常。」

  「昨天早上呢？」

  沈念想不起。

  「前天？」

  還是想不起。

  陸妄看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醫生開檢查單。

  「先去查。」

  出來以後，沈念拿著單子還在想剛才的話。

  陸妄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

  「怎麼了？」

  「我在想。」

  「想什麼？」

  「我會不會死不了。」

  陸妄臉直接黑了。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我是說真的。」

  沈念追上去。

  「如果以前判斷錯了呢？」

  「那就重新查。」

  「萬一我沒什麼大病——」

  陸妄打斷她：「那最好。」

  沈念看著他。

  「你不覺得奇怪？」

  「奇怪什麼？」

  「我一直覺得自己快死了。」

  「那是你自己覺得。」

  「不是。」

  沈念皺起眉。

  原主的記憶里，這種感覺太確定了。

  不是單純身體不好以後自己瞎猜。

  她是真的知道自己病得很重。

  甚至因為覺得沒多少時間，很多事情才變得無所謂。

  包括剛回來以後花錢。

  包括五十萬睡陸妄。

  想到這裡，她突然轉頭。

  「完了。」

  陸妄以為她又不舒服。

  「哪裡難受？」

  「不是。」

  沈念表情有點複雜。

  「我要是不死，那五十萬更虧了。」

  陸妄：「……」

  「你活著跟五十萬有什麼關係？」

  「我當時就是覺得反正快死了，錢留著也沒用。」

  「所以拿來睡我？」

  「差不多。」

  陸妄被氣得半天沒說話。

  沈念還在認真算。

  「我要能活七八十歲，當時應該省一點。」

  「沈念。」

  「嗯？」

  「閉嘴。」

  她閉了。

  檢查做了一圈，比沈念預想得久。

  中間陸妄接了兩個工作電話，人沒走。

  沈念坐在走廊椅子上等結果，看他站在窗邊講話。

  電話里的內容她聽不太懂。

  什麼併購、估值、董事會。

  說話的時候跟平時完全不是一個狀態。

  沈念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重新認識這件事確實有必要。

  以前她是真的只看了臉。

  現在才慢慢發現，這人能管那麼大的陸氏不是靠運氣。

  陸妄掛了電話回來。

  「看什麼？」

  「看你工作。」

  「好看？」

  「還行。」

  「人呢？」

  沈念反應了一下。

  「也還行。」

  陸妄在她旁邊坐下。

  「評價這麼低？」

  「我還在考察。」

  「考察多久？」

  「不知道。」

  「昨天也是這句話。」

  沈念剛想說話，手機響了。

  程硯。

  她接起來。

  「沈小姐，恆曜那邊剛確認，替換擔保的材料審核通過了。」

  沈念一下坐直。

  「那是不是可以解除？」

  「可以。手續辦完以後，你那部分股權就能繼續轉回。」

  「多久？」

  「這次不會很久。」

  沈念總算聽見一個順耳的答案。

  電話掛了，她心情明顯好了。

  陸妄問：「解決了？」

  「嗯。」

  「那請我吃飯？」

  沈念看他。

  「你剛才不是還請我？」

  「沒吃完。」

  「那頓還算嗎？」

  「算。」

  沈念想了想。

  「行，等檢查結果出來，我請你。」

  「終於捨得了？」

  「我一直捨得。」

  她停了一下，又補充。

  「如果醫生說我死不了，我可以請貴一點。」

  陸妄看她。

  「你再說死一次試試。」

  沈念把嘴閉上了。

  沒多久，醫生讓他們進去。

  基礎檢查結果沒發現什麼特別嚴重的問題，低血糖倒是真的，另外還有幾項指標需要後續複查。

  醫生最後還是把話說得很清楚。

  「你以前的病歷一定要找全。」

  沈念問：「那些報告有問題？」

  「我不能說有問題。」

  醫生把其中一張重新點開。

  「只能說現在缺少能夠支撐你那個判斷的關鍵資料。」

  「什麼判斷？」

  「病情已經嚴重到隨時可能危及生命。」

  沈念盯著屏幕。

  醫生又問了一句。

  「你確定當初告訴你這些話的人，是正規醫院的醫生？」

  她沒回答。

  因為她忽然發現。

  她真的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