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青蟹克星
林要武預備離開，轉身瞅見了依舊在不遠處的楚素雲。
其他兩人走了？
有點不太好吧，沒王紅旗領著，知青可能會找不到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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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水路不比陸路，即便蕭婉清和楚素雲下鄉已有段時日，但依舊會迷路。
「果然看我們走了，林要武也放棄掙扎了嗎？」楚素雲目光看過來，心裡想著。
她拿上竹鉤走過去，即便林要武沒王紅旗那麼多才多藝，但對方摸礁和挖沙的本事很厲害，這份交情肯定要好好維繫。
楚素雲心中想好了許多寬慰對方的話。
走到跟前。
「林要武你如果……」沒有鉤到好貨，也不要傷心，我們決定分你一隻中等青蟹和兩隻細蟹。
完整的話還未說出口，楚素雲已瞧見林要武提著的竹簍里的漁獲。
黃油蟹用濕海草蓋著楚素雲瞧不見，但十多隻中蟹，讓楚素雲把後續的話全部咽回肚子裡。
「這是你剛才鉤的？」
楚素雲瞪大眼睛，口中不停吞咽唾液。那是因為情緒太過震驚，喉嚨發乾。
「今日鉤的。」林要武隨口問，「你們今天的收穫也應該不少吧。」
「我記得王紅旗說……新二老三行運五六，冬月十一什麼什麼的……」楚素雲記不得後續的俗話了。
但楚素雲記得這話表達了什麼。
「你是怎麼辦到一個人鉤到十幾隻中等青蟹的？」
「現在可才七月份！」
「更何況……」你的動作看起來像新手，楚素雲不敢把後面的話說完。
她接著說：「你是和我們差不多時間去趁海的，這我沒記錯吧？」
楚素雲說，「我們三個人才鉤到五隻中蟹！」
「運氣比較好，運氣好可能是我為數不多的優點了。」林要武感覺自己運氣確實好，可以重活一世。
「不，這肯定不是運氣！」楚素雲也不傻。
找到沙蟲可以強行扯到運氣上，花龍也能是海龍王保佑，一次兩次勉強可以這樣解釋，三次四次，怎麼可能還是運氣！
「十多隻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們運氣好也能辦到。」林要武掃了一眼基本推測出大概，「那你還留在這裡，竹簍也沒……噢，是竹鉤忘記拿了。」
林要武忙活著捉黃油蟹的途中又抓了一隻中蟹，一共十九隻中蟹，一隻黃油蟹。
光是抓中蟹對林要武來說實在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如果有泥馬代步省去在泥灘跋涉的時間，那麼至少能多鉤五隻中蟹。
「！」楚素雲。
為什麼能把這麼離譜誇張的事，說得輕描淡寫？！
看著毫不在意的林要武…你在說些什麼？鉤十個暗洞，可能只有一兩個有貨。
十個有貨的暗洞，出中蟹的概率又只有十分之一，再給他們三天時間，都難以達到竹簍里那麼多！
已經不能用普通的下泥潭能手來形容了，他簡直是青蟹克星！楚素雲想到他們三人一個多小時前，那時觀察林要武動作，她還認為是不會用竹鉤，現在想來……
難道是某種高深的下鉤技巧？
對！肯定是這樣的。
無論是自己還是王紅旗，二人討小海的境界都太低，因此看不懂，楚素雲心中的想法已經形成閉環。
「要武哥，你要是累的話，直接把這個竹鉤給我吧，我幫忙拿回給王紅旗。」楚素雲說。
稱呼直接從林要武變成要武哥了？變得這麼快？
不過楚素雲很聰明，幫忙交還竹鉤是目前既能搭點關係又最穩妥的事。
林要武是從第二漁業大隊的澳口劃著名小舢板過來的，王紅旗三人組則從大隊岸口出發。
各有各的水路，小舢板肯定是順路找個背風的礁石下錨，停靠點必定是不在一個地方。
「那麻煩楚素雲同志了，」林要武把竹鉤遞過去，這樣就能直接返回小舢板了。
今日的漁獲夠了，不用再換下一個地方了。可以返艇了，林要武預備安排明日去儒洞鎮趁墟的事宜。
「完全不麻煩，」楚素雲說，「要武哥，你下次討小海能不能帶上我？」
「你……」林要武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城市來的知青，看得出來她的家世絕對比不上另一位知青。
她比尋常女子高出一大截，一米七幾的個頭，褲腳落在腳踝上面很多，走動時總能露出半截半白皙的小腿，以及一手就能握住的細腳踝。
布票不夠的年代，裁剪時優先保腰圍和臀圍，布料不夠肯定是砍腿長。由此就能看出，楚素雲在城市家庭也不好，或者是不受重視。
那一雙在粵西罕見的長腿倒是讓林要武目光停留了半秒，不過很快就收回。
「不行，你身體太差，一起討小海幫不上什麼忙。」林要武說。
把竹簍背在身後，林要武留下一句，「遇到上次沙蟲那樣的事，我再叫你。你不是討小海的料。」
語罷，林要武離開。
對於自己討小海收穫後剩下的殘羹剩飯，林要武是願意隨手賞給旁人的。
但要一起，耽誤了他的行動，那不行！
在林要武看來，楚素雲遠不如王壯山管用。
「林要武果然和其他疍民不一樣，」楚素雲嘀咕了一句。
楚素雲自己都弄不明白為何，她知道旁人沒有領海的義務，可若是王紅旗不答應，會在心裡埋怨。
面對林要武此刻乾脆利落的拒絕，楚素雲內心卻沒一點埋怨。
邊往回走，楚素雲邊想著，她感覺自己應該不是這麼雙標的人。
「素雲怎麼這麼慢？」蕭婉清老遠瞧見就打招呼，「拿回來就行……怎麼有兩根？」
「要……林要武也結束討小海了，」楚素雲說，「就讓我把竹鉤帶了回來。」
「很正常，趁海什麼都沒討到，肯定心情不好。」王紅旗認為可以理解。
畢竟男人嘛都爭強好勝，前面在沙灘，王紅旗自己也有一點那個感覺，在兩個知青面前輸了，不想承認。
「那你有沒有說我們分給他中蟹的事？」王紅旗問。
「呃，」楚素雲怎麼說？
對著一個背篼里的中蟹比我們的細蟹還多的人，說我要分你一隻中蟹嗎？那真的很招笑了，楚素雲心中嗤笑。
「同學們……」楚素雲想轉移話題，下意識地抓出了近幾個月最常用的詞兒，說出口才感到不合適。
「對不起，我忘了。」楚素雲說。
「沒事！我回去找人聯繫就行。」王紅旗對的楚素雲的態度好了非常多。
「明日是墟日，蕭婉清同志要繼續趕小海嗎？」王紅旗問，「要的話，我今天回去先打聽什麼位置好。」
蕭婉清想了想，「明天休息一天吧。」
「好，那我們後天出發！」王紅旗說，「婉清你很有討小海的天賦，再熟練，肯定能成為行家。」
聞言，楚素雲想起林要武的話：你不是討小海的料。
她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得這麼雙標了。
因為王紅旗想要追求蕭婉清，也是想要獲得某些東西，所以楚素雲才認為王紅旗的某些付出是應該的。但林要武從未從她身上獲得什麼，那就該遵循「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的原則。
相比之下，林要武和王紅旗感覺就不像一個地方的人……
「素雲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蕭婉清突然問。
「啊？」楚素雲心中咯噔一下，擺出滿臉疑惑的樣子看著蕭婉清。
「婉清你為什麼這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