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順路捎著你
紀言發動車子,期期坐在后座,晃著小腿剝巧克力。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紀言專注開車的側臉上,也落在期期滿足的笑臉上。
沈令初忽然想,孩子是不是……真的需要一個爸爸?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的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但她記得這個號碼。
六年前,她把這個號碼刻在骨子裡,又花了六年時間試圖遺忘。可有些人就像毒,一旦沾染過,連他的數字都帶著熟悉的味道。
她接起來,聲音平淡:「餵。」
「在哪?」秦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沉,慵懶,帶著早晨特有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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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
「真巧,」他輕笑一聲,「我剛好開車經過你家門口。需不需要捎你一程?」
「不需要。」
「我說,」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需要。出了小區往右看。」
沈令初皺起眉:「秦溯,我說了不……」
「令初,坐穩了。」紀言忽然開口,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大門。
沈令初下意識往右看去——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
車窗降下一半,秦溯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窗邊,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微微抬起,隔著擋風玻璃,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視線。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一潭看不見底的湖水,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洶湧。
紀言的車子沒有停,徑直駛了過去。
沈令初從後視鏡里看著那輛勞斯萊斯,看著那個坐在駕駛座上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
她收回視線,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路邊,秦溯看著那輛白色SUV消失在街角,低頭將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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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初是在酒店行政樓找到顧成利的。
「顧總,我考慮好了。」她站在辦公桌前,脊背挺得筆直,「專屬管家的事,我答應。但我有幾個條件。」
顧成利從文件里抬起頭,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像是早就料到她會來:「說!什麼條件都好商量!」
「第一,我只負責工作範圍內的管家服務,超出範圍的,我有權拒絕。第二,我的直屬上司還是周總監,不歸唐芸管。第三——」她頓了頓,直視顧成利的眼睛,「您上次說的,工資漲百分之四十,還算不算數?」
顧成利哈哈大笑,拍著桌子:「算!當然算!下個月就發!」
他站起身,繞到沈令初面前,語氣熱絡:「令初啊,我就知道你是個識大體的。這樣,秦總今天要在『棲雲居』的會議室開一個很重要的會,你先去把現場布置一下。他的助理一會兒會跟你聯繫,告訴你具體需求。」
「好。」沈令初轉身要走。
「哎,對了,」顧成利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黑卡區的客房主管謝嬈也會過去協助你,她對那邊熟。你們兩個一起,務必把秦總伺候好。」
沈令初腳步一頓,心裡鬆了口氣。
謝嬈?
那太好了。有人分擔,她就不用單獨面對那個混蛋。
她快步走向「棲雲居」,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女人站在院門口。那女人約莫二十七八歲,妝容精緻,身段玲瓏,看見沈令初,立刻露出一個熱情的笑。
「沈經理吧?我是謝嬈,黑卡區客房主管。」謝嬈伸出手,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顧總讓我來協助您。聽說秦總今天開的是私密會議,規格很高,咱們可得仔細著。」
沈令初和她握了握手,點點頭:「裡面我來布置,謝主管對秦總比較熟,一會兒他們來了,麻煩你主要負責裡面的接待。我……我在外面協調。」
謝嬈眼睛一亮,笑容更深了:「那敢情好。沈經理放心,裡面的服務交給我,我一定讓秦總滿意。」
沈令初看著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野心,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轉身走進會議室,開始檢查投影、調試音響、擺放茶具。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院門外,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正緩緩駛入。
車窗降下,秦溯坐在后座,目光落在會議室那扇玻璃門上,隱約能看見裡面晃動的人影。
「秦總,」副駕駛的助理回過頭,「顧總安排的兩位管家,一位是沈令初經理,一位是謝嬈主管。需要我提前跟她們交代一下會議流程嗎?」
秦溯收回視線,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不用。」
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讓她們等著。
**第九章不怒自威**
沈令初正彎腰調整投影儀的角度,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她沒有抬頭,先聽見的是一陣規律而沉穩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一群人的,但所有人的步調似乎都在有意無意地遷就著最中間的那個節奏。
像群臣簇擁著君王。
「秦總,這邊請。」
是謝嬈的聲音,比平時嗲了八度,甜得能滴出蜜來。
沈令初直起身,轉頭看去。
秦溯走在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內搭黑色襯衫,沒打領帶,領口鬆開一顆扣子,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西裝的嚴肅感。金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睛半垂著,像是在聽身旁的人匯報,又像是什麼都沒聽進去。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男人,個個西裝革履,氣度不凡。沈令初認出其中兩個是南江城建系統的負責人,還有一個是某上市集團的CEO,平時在財經新聞里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可此刻,他們全都微微側著身,略微落後於秦溯半步,說話時下意識弓著背,臉上堆著謹慎而恭敬的笑。
沒有人敢大聲喘氣。
秦溯沒有皺眉,沒有冷臉,甚至嘴角還掛著那副慣常的、溫潤如玉的淺笑。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卻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了整個走廊。
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