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女人的地方就是一鍋漿糊
知道謝饒又陰又茶,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麼個爐火純青的段位。
沈令初接著反應過來她去了哪兒。
她直奔頂頭上司周盛年的辦公室,果然就看到謝饒正坐在他對面的辦公椅上說得淚眼婆娑的:
「周總,我剛才在群里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如果有一句假話,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令初沒理她,當著她的面把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周盛年說了一遍。
周盛年其實也有些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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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了幾十年的酒店行業,他以切身經歷總結出了一個真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女人的地方就是一鍋漿糊。
整天處理女人之間的雞飛狗跳狗,狗撕貓咬,他的頭都快禿了。
不過好在,他明年就要退休了。
他沒有明確地變態,只是說:
「你們現在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我不是當事人,也不知道你們誰說的是對的,這樣吧,你倆先回去,等我把事情調查清楚在做處理。」
他說到這裡側目看了謝嬈一眼,「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反應,誰也不許再在群里發一些有的沒的。」
看到周盛年持中立的態度,沈令初稍稍心安了些。
沈令初抬腳出了辦公室,謝嬈從後面跟上來,因為剛才哭過,眼圈還是紅的,妥妥的男人眼中的楚楚可憐相。
「今天我真不是故意的搶你單子,楊總自己要求的,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沈令初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她。
謝嬈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嘴角卻微微向下撇著,那副委屈求全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軟三分。
沈令初忽然笑了。
「謝嬈,」她慢條斯理地拂開謝嬈的手,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你這茶藝,練得挺爐火純青啊。」
謝嬈一愣。
「眼淚說來就來,黑的說成白的,」沈令初笑得眉眼彎彎,說出來的話卻像淬了毒的針,「不去賣茶葉可惜了。就你這水平,直播間裡喊一嗓子『家人』,那幫大哥不得給你刷火箭刷到傾家蕩產?」
謝嬈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副楚楚可憐的面具「咔」地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猙獰的怒意。她死死瞪著沈令初, red nails掐進掌心裡,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沈令初,你別得意!」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氣沖沖地走了。
沈令初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漸漸淡下去。
她靠在走廊的窗台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了楊美的微信。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被拉黑前的那句「嘟嘟嘟」的忙音。
證據。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證據。
楊美是唯一的突破口。只要楊美肯出面說一句話,證明是謝嬈從中作梗、顛倒黑白,這局她就能翻。
沈令初點開楊美的朋友圈,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楊美的生活很精緻,下午茶、高爾夫、商務宴請,偶爾轉發一些管理類的文章。翻到半年前,沈令初的目光停住了——
楊美曬了一條絲巾。
配文:「新入手的寶貝,限量款,等了大半年。」
下面有人評論問牌子,楊美回復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沈令初認得那個牌子。法國某奢牌,一條真絲絲巾動輒上萬。她又往下翻了翻,發現楊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曬一條絲巾,各種花色,各種限定,儼然是個資深收藏玩家。
沈令初咬了咬牙。
她轉身下樓,打了輛車,直奔市中心的奢侈品商場。
四十分鐘後,她從專櫃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墨綠色的絲絨盒子。
八千六。
刷的是信用卡。
沈令初看著手機銀行發來的扣款簡訊,心都在滴血。這幾乎是她大半個月的工資,原本打算給期期報個繪畫班的。
「楊美,你最好識相點。」她捏著那個盒子,打車去了楊美住處。
楊美住在南江最高檔的江景公寓,門禁森嚴。沈令初在樓下登記了身份信息,坐電梯上到二十八樓,站在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前,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等了很久。
門開了一條縫。
楊美穿著家居服,臉上敷著面膜,看見是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麼又是你?你們酒店還沒鬧夠?」
「楊總,」沈令初把姿態放到最低,雙手遞上那個墨綠色的盒子,「實在抱歉打擾您休息。今天的事是我們酒店內部管理混亂,給您造成了不好的體驗,我代表酒店向您致歉。這是一點小小心意,希望您……」
「拿走。」楊美看都沒看那個盒子,聲音冷得像冰,「我不缺你這條絲巾。你們酒店把我當猴耍,現在送條絲巾就想讓我回心轉意?沈經理,我楊美在商場上混了二十年,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楊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跟您解釋一下,今天的事情……」
「解釋什麼?」楊美打斷她,一把扯下面膜,露出一張精明而冷厲的臉,「解釋你們怎麼內鬥?解釋你們怎麼把客戶當槍使?我告訴你們,我最討厭的就是內部管理混亂的合作方。今天一個說法,明天一個說法,我把五百萬充進去,後天是不是連我的客戶信息都要被你們泄露出去?」
「不會的,楊總,我們……」
「夠了。」楊美不耐煩地揮揮手,「回去告訴你們領導,這單不可能了。我已經跟『瑞景』簽了協議,他們比你們專業得多。以後別再來找我,否則我投訴到你們集團總部去。」
「砰」的一聲。
門在沈令初面前關上了。
力道之大,帶起的風吹亂了她的劉海。
沈令初站在緊閉的門前,手裡還捧著那個八千六的絲絨盒子,像個傻子。
半晌,她緩緩蹲下身,把盒子放在門口,又站起來,轉身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