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怎麼跟她一樣不讓人省心？
許嘉芙從洗手間出來時，迎面碰上了景敘言。
她輕哼了聲：「真是冤家路窄啊，到哪都有你。」
景敘言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幾秒，垂下眼安靜洗手。
「咦，啞巴啦？」許嘉芙見他似乎心情不好的樣子，反而興致更濃郁了些，靠過去側著身子盯著他的臉看，「能讓景大少爺不高興的人，就是我的朋友。」
景敘言洗完手，直起身子，將手上的水故意朝她身上甩。
許嘉芙驚得後退了兩步，有些惱了，瞪著他罵：「景敘言，你神經病啊！」
他卻彎起眼尾笑了：「小公主這麼見不得我好？」
「嘉芙？」
許嘉芙循聲看去，遲疑地喊：「於汀？」
於汀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她一番，如釋重負：「聽說你上個月出車禍了，現在看來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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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芙問：「你回國了？」
許家和於家挨得近，以前兩家也常有走動，許嘉芙對於汀印象還不錯。
「是啊，之後會回京城繼續念書，」說著於汀拉上她的手，「以後我能常來找你玩嗎？」
許嘉芙卻是鄙夷地看了一眼景敘言，「來找我是假，你是想看某個人的吧？」
於汀紅了臉，「嘉芙你別胡說。」
許嘉芙走後，於汀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靠在洗手池旁，忽地問：「敘言，你是不是喜歡嘉芙？」
景敘言正要邁下台階的動作一頓，兩秒過後才應聲：「不喜歡。」
於汀黯然地目送他走遠，「你看見嘉芙時笑起來的模樣，我最是清楚這種表現了。」
許嘉芙回了包廂，見許南煜正在打電話。
「現在就要訓練？但是我還在和我妹吃飯。」
許嘉芙小聲說：「三哥，訓練賽要緊，你回去吧，一會我叫劉叔過來接我就行。」
「那怎麼能行？留你一個人在這裡，我可不放心。」許南煜繼續對著電話說，「能不能推遲半個小時？」
「不行啊煜哥，教練好不容易約到的訓練賽，」隊友哀求，「要知道我們上個賽季只是個四強，這次約到的隊伍可是冠軍啊！他們最多只等十分鐘，錯過了可就沒機會了！」
許嘉芙推著他往外走，「三哥，你快回去吧，我都這麼大人了，吃個飯又不會丟。」
許南煜不放心地叮囑：「劉叔來之前可別擅自離開，到家告訴我一聲。」
「知道啦。」
等他走後，許嘉芙反而興奮起來。
「剩下全是我的了。」
心滿意足吃飽，劉叔也打電話告訴她在樓下等著了。
許嘉芙拉開包廂門，隔壁的人也正好出來。
上一秒還對著於汀笑容滿面的秦慧君，在看見許嘉芙之後立即收斂。
「這不是許家驕縱的大小姐嗎？果然一點禮貌沒有，見到長輩也不打招呼，和小汀比起來真是差遠了，一點兒不像豪門千金的樣子。」
秦慧君一直不喜歡這個被許家三個哥哥慣著的大小姐，她覺得豪門千金就應該跟於汀一樣知書達理、溫婉大氣。
這個許嘉芙，真是跟景敘言一樣讓人討厭。
許嘉芙也沒打算講禮貌，毫不客氣地回懟：「阿姨說話還真有意思。我打招呼是看人的，您是長輩，我自然尊重，可上來就陰陽怪氣，那我只能入鄉隨俗，跟您學學怎麼沒禮貌了。」
秦慧君臉色瞬間一沉：「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大沒小！」
許嘉芙拎著包包懶得多看她一眼，「尊重是相互的，您不配，我自然不必裝樣子。」
說完她就徑直路過離開。
景敘言沒忍住笑出了聲，秦慧君不滿地睨了他一眼。
「敘言，你笑什麼，是贊同她的話？也對，你們兩個在某種程度上還挺像的。」
景敘言揚眉，嘲弄地嗤笑一聲：「伯母，您搞錯了，許大小姐有人撐腰，我可沒有。」
秦慧君臉色青白交加，一時被堵得啞口無言。
景柚出來時，見於汀在安撫臉色難看的秦慧君，不由問：「怎麼了？」
於汀言簡意賅地解釋：「嘉芙和敘言把伯母氣到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兩人說了什麼，但是景柚能大概猜到，也險些笑出聲來。
「媽，您別跟哥哥和嘉芙姐計較，他們本心不壞的。」
許嘉芙進了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鈕。
門即將關上的瞬間，門外有人按了開門鍵。
再度看見景敘言，許嘉芙退到角落，不打算搭理他。
被他的伯母當眾看不起，她現在遷怒連坐了景敘言，看他也沒好臉色。
景敘言卻主動開口：「你一個人回去麼？」
許嘉芙靠著電梯壁，透過牆面反光看了他一眼，「管你什麼事？難不成你想當我家司機？」
「你要是願意坐一個剛拿到駕照不久的新手司機的車，我是不介意一車兩命的，」兩人的視線隔著鏡面驀地撞上，「我在這個世界上可沒有其他依戀的東西。」
鏡面不算清晰，許嘉芙卻仿佛看見了他深邃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緒。
她忍不住罵：「神經病。你沒有留戀的，我可有。」
抵達一樓，許嘉芙快步走出電梯，不想再跟景敘言多呆一秒鐘。
劉叔已經等在門口，恭敬地喊：「小姐。」
景敘言站在街邊，看著許家的車駛遠。
司機在身後耐心等待，直到景敘言發話：「去芙芙家。」
「是。」
今天景柚要回家住，景敘言打算今晚陪陪貓。
門一打開，芙芙就親人地迎了上去。
景敘言蹲下身將它抱起，拎起它禿毛的那條腿仔細看了看。
「雖然沒好全，但是幸好還能正常走路。」
「從三樓掉下來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他摸了摸它的腳，「你怎麼跟她一樣不讓人省心？」
景敘言嘆了口氣，抱著貓在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機。
新聞正在報導上個月的車禍事件。
「……該案近日一審宣判。肇事司機因超速闖紅燈撞倒正在等候綠燈的行人許某某，撞擊後駕車逃逸，致被害人全身多處骨折，其行為已構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八個月。
據了解，案發後受害人家屬許北衡先生調動多方線索配合警方追查，僅用四十八小時鎖定逃逸車輛與嫌疑人。」
景敘言面不改色地換了頻道，低聲對還在他腿上踩奶的芙芙說：「許北衡大概不會知道是我提供了重要線索。」
「但是沒關係，」他揉了揉它的腦袋，「我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