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結局
蕭衍下意識就想替溫妤拒絕。
他向來不待見溫澈。
那小子雖是阿妤的親弟弟,但每次一見到她,便似孔雀開屏一般,處處獻殷勤,半點不知男女避諱。
他若出言提點兩句,溫澈還會裝出一副人畜無害模樣,在阿妤面前裝模作樣。
說什麼「阿澈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惹陛下不高興了,阿澈不像陛下這麼多規矩,只是想讓阿姐開心罷了~」
被他這麼旁敲側擊,阿妤豈有不惱火之理?霎時便對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蕭衍在那小子身上吃過虧,後來只好當著阿妤的面,裝成謙和寬厚的長輩模樣,私心裡還是頂頂厭煩溫澈。
好不容易和阿妤有獨處機會,他才不想叫那混帳來打攪了。
₴₮Ø55.₵Ø₥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但溫妤跟蕭衍正好想的相反。
她可沒多想和蕭衍獨處,見他要拒絕,搶先一步開口道:「看!本宮要去看!眼下正是吃鱖魚的好時節,難得阿澈有心了,現在就去!」
蕭衍見溫妤這模樣,頓了頓,邊上前給她穿鞋,邊道:「阿澈確實有心了,那咱們便去看看。朕也許久不曾垂釣了,今日釣幾尾給你做烤魚吃。」
溫妤想拒絕他,但誰料蕭衍動作倒快,自己披好了披風,又為她拿來披風披在身上。
這架勢,兩人只好同去。
後院,幾個僕從小廝已經備好了垂釣工具,溫澈正在掛餌。
聽見動靜,知道是阿姐來了,笑著抬眸看去。
視線落在溫妤身邊人時,臉上笑意明顯頓了下,但礙於對方身份,很快又恢復自然,放下漁具上前行禮。
池邊風軟,發黃的柳枝垂在水面,粼粼波光晃人眼。
蕭衍吩咐了侍從好生照看皇后,便同溫澈一併往釣台去。
兩人一左一右坐下,各自持竿,表面閒話幾句池水天氣,目光卻都暗暗留意著對方。
溫妤獨自倚在臨水亭中。
石桌上早擺好了蜜餞清茶,一旁有僕役尋了避風處已架起了炭火,只等釣上的鮮魚一來,便能開烤了。
沒過多久,溫澈率先釣上一尾肥嫩的鱖魚。
小廝麻利上前收拾好,架在火上炙烤。
不多時,魚烤得金黃焦香,溫澈親手拿著遞到亭子裡給溫妤。
溫妤嘗了一口,外酥里嫩,味道極好。
她今日胃口不錯,一個人便用了小半條。
待到後面蕭衍好不容易釣上來那一尾,她實在有心無力,只得擺擺手,說吃不下了,不肯再動。
蕭衍抬眸,看了眼不遠處他釣的那幾尾魚,面上依舊是溫和從容的樣子,笑著道:「阿妤既然吃飽便先不吃了,起身活動活動消食,你若愛吃,回宮再叫御廚給你做。」
他又吩咐王忠把魚收好,半點看不出異樣神色。
蕭衍陪溫妤在丞相府待到日頭西斜,一行人才起駕回宮。
馬車內,蕭衍撐著額角,倚在車壁上閉目安歇,不知睡著了沒有。
自上車起,他就未發一言,和來時判若兩人。
溫妤瞧著他這副悶沉沉的樣子,心裡納悶好端端怎的又變臉了,便悄悄抬起腳,鞋尖碰了下他的膝頭,冷淡著聲音問:「陛下怎麼不說話?是溫家誰惹陛下不快了?是你偏要來的……」
方才跟溫澈玩鬧撒歡笑的開懷,輪到他就是這般冷言冷語。
蕭衍緩緩睜開眼看著她,凝了片刻,低聲道:「無事。」
……
待回到紫宸宮,蕭衍陰沉著臉,轉身往偏殿去了,說是堆積的政務要處置。
可那臉色難看的,任再沒眼色的人看了,也知他這不是沒事的模樣,分明就是心口堵著氣。
溫妤更摸不清頭腦了,但也懶得去哄,徑直回了寢殿。
一直等到晚膳擺上來,她才徹底明白蕭衍在氣什麼。
長桌上滿滿當當全是各式鱖魚:清蒸鱖魚、松鼠鱖魚、香煎鱖魚、鱖魚羹……花樣齊全。
溫妤垂著眼憋著笑,時不時抬眼瞟一瞟對面的帝王。
蕭衍全程安靜用膳,目光偶爾落在她身上,不聲不響夾了幾箸魚肉,在碟子裡挑好刺,又全程沉默地給溫妤推過去。
管他吃什麼飛醋,溫妤全程心情倒是極佳,夾起碟子裡的魚肉通通笑納。
膳畢,宮人撤下碗筷,蕭衍依舊坐在席上沒有動身的意思。
溫妤見狀,故作睏倦地打了個哈欠,懶懶道:「陛下回偏殿歇息吧,我今日玩得乏了,想早些安歇,陛下今夜可要控制住自己,別偷偷爬進寢殿的榻上來~」
見她這副得意忘形的小模樣,蕭衍咬牙切齒。
做了這麼多日溫柔夫君,半分進展也沒有。
今日在溫家他看得清楚,午後阿妤就是不想跟他待在一處,才讓溫澈一直留下。
兩人嬉笑打鬧,倒是給他這個正頭夫君晾在一旁,瞧著像個外人。
越想越覺賭氣,蕭衍直接將溫妤打橫抱起,不再多費口舌,腳步徑直往內殿走。
溫妤還在咋咋呼呼地叫喚:「蕭衍!誰叫你進來的?你快放開我!不然你明日就滾回宣政殿,偏殿也不許睡!」
蕭衍垂首抵著她的額,低沉嗓音裹著一點委屈又強勢的意味:「朕不去偏殿,哪也不去。你就喜歡朕對你凶些,是不是?」
溫妤:……
蕭衍要用行動,穩穩守住屬於自己的半張榻,誰也搶不走。
*
明德六年臘月初八。
天朗氣清,風暖雲柔。
今日是帝王生辰,也是帝後大婚的吉日。
層層宮闕都纏滿艷紅錦綢,肅穆的宮牆之間處處漾著盛大的喜氣。
內外命婦環繞相隨,溫妤一身朱紅鳳袍,鳳冠綴著流光珠玉,自紫宸宮緩緩走出,往太和殿行去。
綿長的禮樂悠悠響起,百官伏叩于丹陛之下,山呼恭賀之聲連綿不絕。
溫妤曳著長長的裙裾,一步一步向著階上那道等候已久的身影走去。
剛踏上丹陛,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便朝她伸了過來。
溫妤抬眼,撞進蕭衍盛滿繾綣的目光里,抬手搭了上去,被他穩穩、緊緊地握在掌心。
蕭衍同她並肩而立,目光落在身側的人身上,階下百官的盛景仿佛都成了背景。
他低聲,只說給她一人聽:「前世朕負阿妤良多,幸得上天垂憐,得幸與爾歲歲朝夕,過去所有虧欠,朕都會慢慢補償給你。」
溫妤望著他眼底翻湧的珍重,唇角揚起淺淺溫柔的笑意,輕聲道:「本宮拭目以待。」
天光落在長階。
兩世失而復得的相守,自此才剛剛啟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