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孕三住主臥
鹿溪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面無表情地按下關機鍵，黑屏倒映出她自己的臉。
研究所安靜極了，只有冷藏櫃低沉的嗡鳴。
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拿起下一份文件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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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琛的消息發出去十分鐘，狀態還停留在「已送達」。
他又打了一個電話。
無法接通。
第二個。第三個。
全部是機械女聲的關機提示。
他站在主臥里，大衣還沒脫。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一遍一遍地撥出同一個號碼，像是不相信這個結果。
第十二個電話掛斷之後，他終於停了。
目光落向半敞的衣櫃。
裡面空了。
所有鹿溪的衣服，那些她從來沒摘過吊牌的裙子、外套、圍巾，全部消失了。連掛衣服的衣架都被取走，只剩光禿禿的橫杆。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空的。
洗手台上她那套護膚品的位置——空的。
鞋櫃最下面一層她放平底鞋的格子——空的。
沈墨琛站在衣櫃前面，手還舉著手機，撥號界面的光映著他逐漸僵硬的表情。
整個房間連她一根頭髮絲都沒剩下。
乾淨得像她從來沒有在這裡生活過五年。
整個房間連她一根頭髮絲都沒剩下。乾淨得像她從來沒有在這裡生活過五年。
沈墨琛的手垂了下去。
手機還亮著，撥號界面上「鹿溪」兩個字安安靜靜躺在那裡，旁邊是一個紅色的掛斷鍵。他按滅了屏幕，又按亮，又按滅。
重複了三次。
鳳姨端著一碗湯上來，走到主臥門口看見沈墨琛杵在敞開的衣櫃前面，愣了一下。
「先生，湯……」
「她什麼時候收拾的？」沈墨琛沒回頭。
鳳姨抿了抿嘴：「昨晚。太太昨晚就收拾好了行李箱。」
昨晚。
也就是說，在他回來之前，在他讓她去給何婉晴道歉之前，鹿溪就已經打包好了所有東西。
她不是賭氣走的。
她是計劃好的。
沈墨琛喉結動了一下，把手機揣進口袋，越過鳳姨走了出去。
「先生，湯——」
「倒了。」
鳳姨端著湯站在原地，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手抖了抖，什麼都沒敢再說。
第一天，沈墨琛讓司機跑了三個地方。
鹿溪以前偶爾去的那家超市、她帶沈星遙去過兩次的兒童樂園、還有南城唯一一家她去做過頭髮的理髮店。
三個地方，全部撲空。
司機回來匯報的時候小心翼翼的，沈墨琛聽完只說了句「繼續找」就掛了。
第二天又跑了四個地方。飯館，商場，公園，甚至連她之前去拿過快遞的驛站都問了。
沒人見過她。
到第二天晚上，沈墨琛坐在書房裡，煩躁地翻著手機通訊錄。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不知道鹿溪有什麼朋友。
五年了。他說不出她的任何一個朋友的名字，不知道她除了這棟別墅還會去哪裡，不知道她有沒有可以投靠的人。
他對她的了解，僅限於她會做飯、會收拾家、會在他回來的時候把拖鞋擺好。
沈墨琛攥了一下手機，撥了沈星遙幼兒園的電話。
「沈先生您好，沈星遙的媽媽最近沒有來接過孩子，上一次來接應該是……上周三。」
掛了電話，沈墨琛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連兒子都不要了？
這個念頭鑽出來的時候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憤怒多一點，還是別的什麼多一點。反正胸口堵得厲害，像一塊東西卡在那兒，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她走了兩天了。沒打一個電話回來，沒發一條消息，甚至沒問過一句沈星遙。
沈墨琛把手機甩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讓她在外面待幾天，吃點苦頭，自然就回來了。一個沒有收入的全職太太能跑到哪裡去？等她銀行卡里那點錢花完了，就老老實實回來了。
他這麼告訴自己，然後關了書房的燈。
但那天晚上他失眠到凌晨三點。
何婉晴出院那天，沈墨琛親自去接的。
車開到別墅門口的時候，何婉晴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這棟她來過無數次的房子，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攥了攥。
進門之後，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客廳里的變化——茶几上那盆鹿溪養的綠蘿不見了，鞋柜上少了一雙平底鞋，冰箱門上貼的便簽紙也被撕掉了。
乾淨。徹底。
何婉晴心裡暗暗算了一下，面上卻堆起憂色，扶著沈墨琛的胳膊輕聲問：「墨琛，嫂子……還沒回來嗎？」
嫂子。她叫得自然又得體，像是真的在擔心一個姐姐。
沈墨琛臉色很沉，沒接這個話。
何婉晴立刻識趣地收了聲，坐到沙發上，侷促地攪著手指。過了幾秒，像是鼓起勇氣才開的口：「要不……我幫你找找？我在醫院認識的人多，可以托人問問——」
「不用。」
沈墨琛聲音硬邦邦的，直接截斷了她。
何婉晴便不再說了，乖乖垂著眼睛。
安靜了一會兒，她揉了揉後腰，動作幅度不大，但恰好被沈墨琛看見了。
「怎麼了？」
「沒事。」何婉晴搖頭，笑了一下，「就是這兩天從醫院回公寓，路上有點遠，坐車顛得腰酸。醫生說胚胎著床初期要注意，不能太……」
說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像是覺得不該在這個時候提這些。
沈墨琛皺眉：「你公寓到醫院多遠？」
「四十分鐘吧。不堵車的話。」何婉晴輕描淡寫，「堵車就一個多小時，前天回去的路上差點暈了，還好司機反應快把車停路邊了。不過沒事的墨琛，我自己能應付——」
「你差點暈了怎麼不告訴我？」
沈墨琛打斷她，語氣里有了明顯的責備。
何婉晴眼圈立刻紅了，聲音發顫：「你已經夠煩的了，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沈墨琛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口。
這時候客廳門啪的一聲被推開，沈星遙從外面蹦進來，看到何婉晴的瞬間兩隻眼睛亮得像燈泡。
「婉晴阿姨！！你出院啦！！」小男孩衝過來一把抱住何婉晴的腿，仰著臉笑：「你是來我們家住的嗎？你住我房間好不好？我把我的奧特曼都給你！」
何婉晴被他逗得破涕為笑，蹲下來把孩子摟進懷裡，一邊摟一邊偷偷看了沈墨琛一眼。
沈星遙回頭扯沈墨琛的褲管：「爸爸！讓婉晴阿姨住我們家嘛！她一個人住會害怕的！她肚子裡還有我妹妹呢！萬一妹妹也害怕怎麼辦！」
沈墨琛低頭看著兒子滿臉的急切，又看了一眼何婉晴強撐著笑卻掩不住疲憊的臉。
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鹿溪的影子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但只是一閃。
「鳳姨。」
正在廚房裡切菜的鳳姨應了一聲出來。
「把主臥收拾一下，給婉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