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睡在我隔壁那間房


  下行鍵亮著刺眼的黃光,轎廂微震,飛快墜向負一層。

  鹿溪沒有耽擱半秒,指腹直接劃開南城刑偵二隊的專線。

  「林舒,沈星遙在城東康復中心路口被擄,車牌是假的,沈家為了壓醜聞瞞報。」

  鹿溪語速平穩,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我已經向市局指揮中心發出緊急求助,你拿上律所的公函去經偵與刑偵聯合值班室,把惡意阻撓立案這條死死卡在沈墨琛脖子上。」

  電話那頭的林舒當即冷笑了一聲。

  「沈墨琛真嫌自己死得不夠利索,敢拿親兒子的命當遮羞布,我半刻鐘就能把協查通報辦下來。」

  掛掉電話,鹿溪剛要把手機揣回大衣兜,右手就被一股蠻橫的力道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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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恪把她整個人拉到身前,背部抵上冰涼的轎廂金屬壁。

  男人骨節修長的大手穿過她的指隙,反手扣住,掌心的熱度一層層熨平她皮膚上的寒意。

  「別慌,我的人已經接管了南城東區所有主幹道的探頭。」

  裴恪靠得很近,垂著眼帘,視線鎖在她乾澀的下唇上。

  他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直接貼著鹿溪的大衣前襟,那股冷冽的松木香將電梯裡殘存的消毒水味驅趕殆盡。

  鹿溪仰起臉,睫毛微顫:「我不是慌他,我是個醫生,見不得這種髒事在眼皮底下發生。」

  「口是心非。」

  裴恪低聲吐出四個字,修長的食指順著她的耳廓滑下來,停在她跳動有些急促的頸側動脈上。

  粗糲的指繭不輕不重地蹭過那層細肉,惹得鹿溪縮了縮脖子。

  裴恪沒鬆手,反而把上半身往前傾了半寸,削薄的嘴唇幾乎貼上她的額角。

  「真不在乎,手背怎麼涼成這樣?」

  男人的鼻息噴灑在她的鬢髮間,帶著不講道理的壓迫感,卻偏偏護得滴水不漏。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負一層,轎廂門滑開。

  門外早有四名黑衣保鏢肅立候命,見兩人出來,立刻分列兩側。

  裴恪順手脫掉身上那件礙事的高定西裝外套,扔給領頭的副官,動作乾脆利落。

  他換上一件防風防水的墨色戰術夾克,拉鏈直接拉到喉結下方,原本矜貴的做派換成了生人勿近的悍利。

  「給夫人把暖風開足。」

  裴恪拽著鹿溪上了那輛經過防彈改裝的加長越野車,砰地甩上車門。

  車子輪胎在水泥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叫,如同一頭鋼鐵巨獸衝上匝道,扎進外頭翻滾的暗雲之中。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防風玻璃上,初秋的暴雨下得又急又凶。

  車廂后座空間寬闊,真皮座椅之間只亮著兩盞暗紅色的戰術閱讀燈。

  鹿溪剛坐穩,安全帶就被人拉扯過來,金屬卡扣咔噠一聲扣在腰側。

  裴恪長腿橫跨,直接擠占了她身側的大半空位,寬厚的肩膀將她護在靠窗的一側。

  男人伸手揉了揉她泛白的指關節,掌心的熱意透過皮肉傳遞過去,動作帶著強硬的占有意味,力道卻極克制。

  「要是難受就靠過來。」

  裴恪扯開頸口的紐扣,露出精悍的鎖骨,另一隻手點開膝頭上的軍用加固平板。

  「我不累。」

  鹿溪嘴上應著,身體卻本能地順著顛簸往他身側傾斜,男人的手臂順勢橫過來,牢牢攬住了她的細腰。

  隔著單薄的襯衫,裴恪腰腹緊繃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辨,滾燙的體溫烘得鹿溪有些恍惚。

  以前在沈家,沈墨琛每次出門都是副駕駛座留給何婉晴,她哪怕發著高燒,也只能孤零零蜷縮在後排角落。

  沈墨琛給她的永遠是後腦勺和冰冷的嫌棄。

  而眼前的裴恪,無論何時何地,都像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壁,哪怕刀山火海,也先把她整個護在懷抱的最深處。

  「報告裴總,沿江路所有卡口已經全部布控。」

  副駕駛座上的特助轉過身,將一張高精度熱成像地圖投射在中控大屏上。

  「對方很狡猾,車開進老城區涵洞後拆掉了假車牌,換了四套備用輪轂。」

  「但咱們的三組巡檢無人機在兩分鐘前捕捉到了熱源特徵。」

  屏幕上,一個跳動著的紅色光點穿過泥濘的沿江土路,正朝著城南江畔一處犬牙差互的貨櫃貨場移動。

  「城南廢棄碼頭。」

  鹿溪盯著屏幕上的坐標,手指按在車門扶手上:「那是早些年走私猖獗的黑碼頭,水路四通八達,順江而下半小時就能出海。」

  沈墨琛那個蠢貨,還以為綁匪只是圖沈家的幾個臭錢。

  那些在陰溝里爬行的亡命之徒,挑這種沒有監控的灘涂落腳,根本就沒打算留活口。

  「跑不了。」

  裴恪聲音沉得像塊玄鐵。

  他把平板扔在邊上,長臂收攏,將鹿溪整個人往自己腿上帶了帶。

  鹿溪冷不防撞進男人堅硬的懷抱,鼻腔里滿是好聞的冷松味道,耳根頓時燒了起來。

  「幹什麼?前面有人。」

  鹿溪推搡著他的前胸,語氣帶著幾分羞惱。

  裴恪低笑了一聲,胸膛震動,大掌貼著她的後背,直接將人壓向自己,低頭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輕微的刺痛伴隨著滾燙的呼吸漫開,鹿溪渾身輕顫,手指抓緊了他的戰術夾克下擺。

  「他們不敢看後視鏡。」

  裴恪削薄的唇瓣擦過她的臉頰,一路移到她的唇邊停下,眸光深重得像化不開的墨汁。

  「阿溪,今天我要是把人全須全尾帶回來,你打算拿什麼謝我?」

  鹿溪呼吸微亂,別開視線,盯著窗外划過的一道道雨幕。

  「你想要什麼?」

  「明知故問。」

  裴恪大掌掐住她柔韌的腰肢,稍微用力提了提,讓兩人的距離再無縫隙。

  「我要你把沈家的爛帳全清乾淨,搬回老宅,睡在我隔壁那間房。」

  男人停頓了一下,薄唇貼上她的唇角,壓低聲線補充道:「或者,直接睡我床上。」

  鹿溪偏頭躲開他的追逐,心跳卻快得幾乎撞破胸膛。

  這個男人平日裡在京圈翻雲覆雨,狠厲深沉,偏偏在她面前,永遠把最霸道、最直白的野心攤在明面上。

  車子猛地一個甩尾,輪胎在濕滑的爛泥路面上捲起滔天濁水。

  前方的江風呼嘯著灌進路側的蘆葦盪,城南廢棄碼頭的巨大龍門吊黑影在暴雨中逐漸顯現。

  ……

  三號貨運貨櫃內,空氣腥臭潮濕。

  雨水順著生鏽的鐵皮縫隙往下淌,在坑窪的水泥地面匯聚成一灘灘污泥。

  昏暗的應急燈掛在木箱上方,昏黃的光線照亮了半截鏽蝕的工字鋼柱。

  沈星遙整個人被粗糙的麻繩綁在柱子上,雙臂被反扭在背後,勒出了青紫的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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