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錢，拿著太燙手
回到家，趙晚穗手腳麻利幫李秀貞穿衣洗漱，再將買好的飯菜擺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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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不用等她。」
看了樓上一眼，李秀貞擺手示意趙晚穗坐下吃飯。
在趙寶歲來之前，宋家保持著部隊的優良作風，早睡早起，哪有賴床的習慣？
但宋家並不會用這一套準則來要求趙寶歲，相反，很是尊重她的生活習慣。
賴床沒關係，飯給她留到鍋里就是。
盤子裡放著白面饅頭與雜糧饅頭，趙晚穗謹記自己的保姆身份，自然而然地拿了個雜糧饅頭。
剛準備張嘴，卻見宋江瀾的筷子伸過來，將她手裡的雜糧饅頭夾走了……
「家裡缺這一口吃的嗎？誰讓你買雜糧饅頭的？」
趙晚穗下意識說道：「可是……其他保姆都是這樣啊！」
她特意找郝景芬打聽過當保姆的規矩，第一條就是認清身份，比如不經僱主允許，不能隨便吃白米白面……
「別人家什麼樣我不管，但在宋家，保姆並不低人一等，以後我們吃什麼，你就吃什麼。」
宋江瀾冷著臉將雜糧饅頭扔進垃圾桶里，遞給趙晚穗一個白面饅頭。
趙晚穗一臉心疼看著垃圾桶里的雜糧饅頭，下一刻，卻聽到宋江瀾的警告。
「你要是敢把那玩意兒從垃圾桶里撿出來，我就扣你的工錢！」
顯然，她那點心思都寫在臉上，哪裡瞞得住火眼金睛的宋團長。
被戳破了小心思，趙晚穗訕訕一笑，咬了一大口白面饅頭，心滿意足咀嚼著。
誰能不喜歡蓬鬆宣軟的白面饅頭呢？
宋江瀾吃得快，李秀貞胃口也不好，待二人吃飽，桌上還剩了半盤子菜，與兩個煮雞蛋。
卻見宋江瀾將那兩個雞蛋漫不經心撥到趙晚穗手邊。
「都吃了，夏天別剩菜，容易餿臭。」
趙晚穗自然樂於效勞。
畢竟在老家，雞蛋都是攢著賣錢或被嫂子拿走，哪裡輪得到她吃？
剩下的半盤菜油水足，還有肉沫，用來泡饅頭最香了！
已經吃完一個饅頭的趙晚穗為了不浪費，又拿起個饅頭。
把饅頭掰成小塊泡在菜湯里，連同兩個雞蛋吃得一乾二淨。
李秀貞顯然沒想到這麼一個小小的姑娘能有如此大的胃口，一時又覺得震驚，又感到好笑。
「你別說，看小趙吃得這麼香，我都有點饞那菜湯泡饅頭的滋味了。」
宋江瀾掃過趙晚穗油汪汪亮晶晶的嘴唇，眼底也帶著絲絲縷縷的笑意。
「那中午多打一份菜，到時候讓她給您分一半。」
吃完早飯，趙晚穗剛拿起拖把準備擦地，卻見幾個戰士烏泱泱進來，嚇了她一大跳。
原來都是宋江瀾的兵，特意過來幫忙打掃衛生的。
戰士們分工明確。
有擦玻璃的，有拖地的，以至於趙晚穗壓根插不上手，只能呆呆傻傻站在客廳里。
宋江瀾看她那模樣，覺得有點好笑。
「我負傷這段時間，團里的同志經常過來幫忙，你不必緊張。」
不緊張？怎麼可能不緊張！
自己可是拿著三十塊高價工錢的保姆啊，卻不做飯不打掃衛生，那她還有什麼用處？
這錢，拿著太燙手！
為了讓良心過得去，趙晚穗只能自己找事做。
正好一個小戰士從宋江瀾房間拿出一盆子髒衣服，趙晚穗一個箭步衝上去，連同盆子一起搶過來。
「衣服我來洗！」
等宋江瀾看到時，趙晚穗已經坐在院子裡，將他的衣服一件件泡進水盆。
除了襯衫與長褲之外，還有兩條男人的短褲。
是的，兩條。
昨晚趙晚穗離開之後，宋江瀾簡單擦了個涼水澡，換了乾淨的短褲背心。
可心緒始終難以平息，那一抹軟玉溫香始終縈繞在腦海里，反反覆覆挑戰他的意志。
身體格外燥熱，到最後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別的，使得短褲有些潮意，他半夜起床，又換了一次……
而此時，趙晚穗正拿著他換下來的短褲。
細長的手指將那團黑色布料攤在搓衣板上打肥皂，來回搓洗那一處。
「轟」一下，宋江瀾的身體裡瞬間燃起一簇火苗……
趙晚穗並不知道宋江瀾的心思，甚至她沒覺得有任何尷尬與羞澀。
在她眼裡，宋江瀾只是個那方面不行的病人，還是她的僱主。
洗衣服是她分內的工作，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於是她將短褲投洗了兩遍，掛在晾衣架上，連襠處的布料褶皺都細細撫平。
等趙晚穗端著空盆子進屋時，就看到宋江瀾略微潮紅的臉，呼吸似乎也不太正常。
「宋團長你咋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趙晚穗大驚，伸手就要去探宋江瀾的額頭。
卻被男人抬手重重打開，手背瞬間又紅又疼。
「誰讓你自作主張動我的衣服了？」
宋江瀾的聲音啞得厲害，以至於聽上去格外凶，像是在厲聲質問與訓斥。
辛辛苦苦洗完衣服的趙晚穗：「？？？」
洗幾件髒衣服，怎麼還洗出錯誤了？
「以後，你別碰我的東西。」
尤其別碰我的短褲！
趙晚穗額頭還淌著汗珠子，心中忍不住湧上委屈。
在宋江瀾眼中，她就那麼討厭嗎？
甚至連給他洗衣服都不行，她只是農村出身土了些，沒那麼髒！
趙晚穗低頭看著泛紅的手背，強行咽下心裡的委屈，咬唇「嗯」了聲。
「我知道了，對不起。」
雖然她並不知道哪裡做錯了，但乖順些總不會出錯，畢竟誰有錢誰是大爺。
她的認錯道歉，並沒有讓宋江瀾的心情好一些，反而越發煩躁。
他沒錯過她眼裡一閃而過的委屈難過。
她在院子裡時，一邊哼歌一邊幹活，心情好得很。
甚至端著盆子進來時，還略帶調皮跳過門檻，像個喜歡玩鬧的小孩子。
而現在，她那張嬌俏的臉頰由紅轉白，咬著唇低頭不語，可憐兮兮認錯。
倒像是他這個僱主刻薄難纏，故意欺負勞動人民。
趙晚穗沒再說話，從宋江瀾身邊默默經過，將臉盆放回到廁所里。
她從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白水，背對著宋江瀾大口吞咽，緩解著心中的委屈，默默給自己鼓勁兒。
再堅持幾個月，等攢夠生孩子的錢，就馬上離開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
「不是喜歡喝糖水嗎？柜子上有一罐子紅糖，拿去自己喝吧。」
宋江瀾轉著輪椅到廚房門口，看著趙晚穗的背影開口，聲音溫和不少。
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趙晚穗的肩背挺得很直，咽下最後一口白水，才扭頭看著宋江瀾，表情乖順。
她望向那糖罐，滿滿的一罐紅糖，至少有二斤。
趙晚穗還是那副乖順的模樣，聲音依然輕柔。
「謝謝您的好意，我現在已經不喜歡喝糖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