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一次，趙晚穗沒有再掙扎
見面的地點就在燈花胡同的四合院裡。
李秀貞與趙母在家照顧孩子，趙晚穗裹成棉花包子，坐著吉普車前往燈花胡同與孩子父親相見。
再次回到燈花胡同，趙晚穗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感受。
這裡是她真心當做家的地方，也是她差點喪命的地方。
院門敞開著，門上還有之前宋江瀾為了破門而用斧頭劈過的印子。
隆冬的院子裡一片蕭條，葡萄架與紫藤架都光禿禿的，樹下有未消的積雪。
她一步步走進院子裡，看到自己曾經住的房間裡亮著燈，玻璃霧蒙蒙的，有人影似乎站在窗前。
趙晚穗停頓片刻。
即使看不清楚，她也知道那人正看著她。
二人就這樣隔著窗戶相對而立，誰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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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屋裡傳來沙啞的聲音。
「外面那麼冷，還傻站著幹什麼？」
趙晚穗瞬間紅了眼眶。
她的唇在顫抖，死死盯著那影子，片刻竟扭頭就走。
下一刻，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道身影追來，從背後緊緊將她擁入懷裡。
「穗穗，對不起。」
是宋江瀾。
趙晚穗只是單純，但她不是傻。
這些日子宋江瀾的反應太過異常了。
又是讓孩子叫他爸爸，又是把母親接來叫她岳母，種種跡象都不可能只是為了幫她。
直到龔三妹說漏了嘴。
她說，宋江瀾與趙寶歲當初是在趙家嶺村相遇的，那一刻，她心中忽然就有了答案。
那一夜，與宋江瀾在一起的人是她。
只是趙寶歲不知如何頂替了她，比她早一步進了宋家……
所以一開始，她就沒有錯。
她找的人是宋江瀾，只是因為誤會被錯認成宋疆南，這才兜兜轉轉一錯再錯。
是，她知道不怪宋江瀾。
是她來得太遲，是趙寶歲有心欺瞞，是這命運太過荒謬與可笑。
可她受的苦，她遭的罪，都是真真切切無法抹去的呀。
心裡怎麼能不委屈？心裡怎麼能不難過？
「你放開我！」
趙晚穗哽咽不止。
她在宋江瀾懷裡掙扎，甚至大力咬他的手腕，試圖讓他鬆手。
可男人像是銅牆鐵壁，怎麼都不鬆手，哪怕她將他的手腕咬出血來。
「對不起，穗穗，真的很對不起。」
宋江瀾的下巴抵在趙晚穗頸子間，疊聲道歉。
他聲音沙啞哽咽，輕輕親吻著她的發。
她打罵也好，她撕咬也好，甚至她抽他幾個耳光，都是他應受的懲罰。
只要她不走。
他也絕不會再放手。
趙晚穗到底還是心軟。
她漸漸放棄了掙扎，低頭輕輕抽泣著，像是可憐的小兔子。
宋江瀾將她攔腰抱起進了屋。
她才剛出月子，不能在外面吹風受涼。
甚至他都不應該讓她哭的。
只是一日不與她說出真相，他心中就輾轉難安，生怕再生變故。
林志遠竟對趙晚穗還沒死心。
那日這貨竟闖進宋家，說什麼願意與趙晚穗一起撫養孩子，願意給她與孩子一個家。
可笑。
孩子是沒爸爸嗎？輪得著他承擔責任？
炕燒得很熱，宋江瀾給她脫了鞋，讓她坐在暖烘烘的被窩裡。
待她身上都暖和起來，才替她摘掉馬圍巾帽子，脫了笨重的大棉襖。
「穗穗，對不起。」
他半跪在炕邊，拉著她的手真誠道歉。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藉口，都是在替自己開脫與狡辯，可真相我還是要告訴你。」
宋江瀾細細講述了事情經過。
包括趙寶歲的小叔如何在磚瓦窯外偷聽，並將他們的談話一字不落教給趙寶歲，這才瞞天過海。
「我在大院外遇到你，人人都說你是宋疆南的未婚妻，早已有定論，我又怎敢懷疑什麼？」
「後來得知是誤會，我心裡這才起了嘀咕，一直讓人暗中調查，先確認趙寶歲的孩子與我無關。」
趙晚穗眼角還掛著淚。
「那你為什麼會懷疑我？我是哪裡露馬腳了嗎？」
起碼在她的記憶里，生產之前都沒和任何人提過磚瓦窯那一夜的事。
「直覺騙不了人。」
宋江瀾凝視著趙晚穗的眼睛，雖然有點難以啟齒，但他還是告訴了她。
「所有人都知道我不行，傷了那裡不能生孩子，可是穗穗……」
他頓了頓，說道：「我第一次見你，就想要你。」
趙晚穗猛然瞪大了眼睛。
「所以我給你按摩時，你才推開了我？」
提及這事兒，宋江瀾心中愧疚極了。
「我不是討厭你，是因為你碰我時，我有了反應，那一刻我很慌。」
趙晚穗後知後覺回憶起這幾個月的一些異常。
到最後竟又好笑又無奈。
「所以你現在……好了？」
宋江瀾點頭，又搖頭。
「只有面對你時才可以，對其他女人，依然沒感覺。」
這是什麼毛病？
「所以穗穗，我根本不能沒有你，我這輩子，也只能有你一個。」
她就是他的藥。
「穗穗，我不奢求你現在就原諒我，但起碼，給我補償的機會好不好？」
過往這幾個月，宋江瀾何曾有過今日的低聲下氣呢？
他是戰功赫赫的副團長，是根正苗紅的大院子弟，前途無量。
可現在卻拜倒在她腳下，求她給個機會。
趙晚穗終於肯直視自己的心。
這幾個月的相處，宋江瀾對她的好，她沒辦法不感動，沒辦法不動心。
只是因為彼此的身份，她只能將那份心動深深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發現，甚至欺騙自己。
現在，讓自己心動的男人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這……簡直就是戲劇人生。
「我，我再想想。」
趙晚穗的臉有點紅，她別過臉不自在開口。
「事情太突然了，我沒做好思想準備。」
宋江瀾凝視著她。
「好，我給你時間慢慢想，但你要答應我，不能再離開。」
趙晚穗看他一眼。
「孩子這么小，我媽的病也要治療，我能去哪裡？」
聽到這話，宋江瀾喜出望外，起身緊緊抱住趙晚穗，聲音激動到不行。
「穗穗，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這一次，趙晚穗沒有再掙扎。
她放軟了身體，靜靜依偎在宋江瀾寬闊堅實的懷抱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安與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