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兩個女兒壓兩頭
楚雲汐轉身，循著那道張揚尖細的笑聲望向殿外。
裴國舅裴琰跨過門檻，一身絳紫團花圓領錦袍，腰間繫著嵌寶鎏金玉帶。
身形偏胖，走起路來步履沉沉，像一座移動的肉山。
他身後跟著一名少女，約莫二八年華。
容貌清秀，眉宇間卻藏著一股遠超年紀的桀驁張揚。
裴琰入殿，目光飛快掃過大殿，最先落在蕭塵玦身上，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隨即上前拱手，眼中不見恭敬，語氣散漫：
「臣參見靖王殿下。殿下今日竟然來赴這場宮宴，可真是稀客！」
他身後少女收斂了面上的銳氣，屈膝行禮：「安樂見過皇叔。」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蕭塵玦微微頷首，淡淡移開視線，不願與他們多言。
裴琰直起身，視線一轉，徑直落在楚雲汐臉上，狹長的眼眸驟然一亮。
「這位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蕭塵玦神色瞬間冷冽，上前一步，牢牢擋在楚雲汐身前。
「國舅，她是我的王妃，還請你自重。」
說罷，他丟下一個冷冽的眼神，便伸手牽住楚雲汐的手，徑直走向大殿前方那專屬靖王的席位。
國舅聽見「王妃」二字，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識掃向席位上端坐的謝霜。
心底滿是疑惑。
靖王的王妃，不是聖女謝霜嗎？
怎會是楚雲汐，還是個被陸探花棄了的女子。
莫非他竟偏愛撿旁人不要的人？
他視線帶著幾分玩味，掠過人群里的陸時安與聖女謝霜，只覺得這場小宴越發有意思了。
楚雲汐被他牽著，步履從容跟上，只留一襲緋色背影，將裴琰那道黏膩的目光隔絕在後。
文謹原本抬到半空的手悄悄收了回去。
方才他本想喚雲汐過來同他們一家同坐，可靖王已經帶著她去往首座。
他訕訕收回手臂，臉上不見半分窘迫，反倒漾起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
其餘賓客見靖王落座，也紛紛歸位。
絲竹聲再度響起，杯盞相碰之聲不絕，整座大殿之下，暗流層層翻湧。
謝霜靜坐在席位上，方才裴琰落在楚雲汐身上那道貪婪的視線，盡數落入她眼中。
眸色微微一動，她不動聲色端起茶盞淺啜一口，面紗之下，唇線抿成一道冷硬的細線。
被蕭塵玦當眾拂了顏面，裴琰眼底掠過一絲慍色。
身側的安樂郡主卻彎了彎唇角，帶著幾分戲謔輕笑：「國舅爺今日可是踢到鐵板了。」
她抬眼望向楚雲汐綽約遠去的背影，眸底浮起好奇：
「難得見皇叔身側伴著女子，還是這般絕色容貌。國舅，莫非你對這位姑娘也有意思？」
京中高門圈子裡，誰都知曉國舅那些見不得光的癖好。
這般絕色佳人，被國舅看上原也不足為奇。
只可惜，這人是皇叔要護著的，實在可惜。
安樂嘴角微揚，眼底掠過一抹嗜血的瘋狂。
她院裡懸著的燈籠，許久都沒尋到合意的原料了。
京城人人都懼她與裴國舅，可偏偏，她二人脾性相投。
國舅喜折磨美人，而她，偏愛美人這一身上好皮囊。
瞥見安樂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裴琰當即明白她心思，低聲道出楚雲汐的身世：
「那女子是盈都知州之女，名喚楚雲汐，原是陸探花的未婚妻，在陸家寄居數月，不知怎的入了靖王的眼，被接入靖王府。」
他頓了頓，語氣滿是譏誚：「看來靖王是被這女人迷昏了頭，竟打算立她為正妃！」
「她如今是你皇叔心尖上的人，不是你我能妄動覬覦的。」
安樂郡主輕輕蹙起眉。
楚雲汐……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裡聽過。
不等她細想，裴琰便含笑開口：」郡主，宴席要開始了。我們也該入席了。」
「誰要同你一處坐。」
安樂郡主往後退了半步，撇了撇嘴，「我要在此等候父王，國舅自便。」
「原來是福王爺降至。」裴琰拱手淡笑，「那本國舅先行入座，失陪。」
說罷，他甩動寬大的衣袖，向內殿席位走去。
穿過長長的過道時，那雙陰鷙狹長的眼習慣性掃過兩側席上的女眷。
殿內一眾貴女皆知他品性卑劣，紛紛垂首，避開他令人作嘔的打量，唯恐被他盯上。
唯獨楚明月，依舊挺直脊背端坐，目光直直迎上裴琰的視線，沒有半分躲閃。
二人猝然對視。
楚明月眼中帶著初見權貴的仰慕與天真好奇，全然不像旁人那般避之唯恐不及。
裴琰不由得一怔——竟還有不怕他的女子？
他的目光自楚明月臉龐緩緩向下滑過，掠過纖細脖頸，最終停在她身前，眼底浮起獵手盯上獵物般的興味，嘴角慢慢揚起。
這丫頭……倒是有趣。
楚明月見國舅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久久停留，心口砰砰狂跳。
那可是當朝國舅，實打實的皇親！
滿堂貴女之中，唯獨自己引得了他的注目。
隱秘的歡喜自心底悄然蔓延，她眼角輕輕一瞥，送出一抹含著幾分嬌媚的眼波，惹得裴琰呼吸微促。
倒是一隻膽大又有意思的小貓！
裴琰朝她勾起一抹邪笑，旋即轉身繼續向內殿走去。
楚明月面頰驟然燒紅，慌忙低下頭，指尖死死絞著膝上的錦帕。
待到那偏胖的身影走遠，她才猛地抬眼，眼底滿是興奮的光彩。
壓低聲音湊向柳氏：「娘親，你看見了嗎？方才滿殿貴女，國舅只看了我，還朝我笑了！」
柳氏眉頭緊鎖，方才那一幕她看得一清二楚。
國舅看向女兒的目光，讓她渾身發冷。
她低聲勸道：「月兒，這國舅年歲不輕，行事輕浮，你萬萬不可被他迷惑。」
「你看看殿裡其他人，哪個不是低頭避著他，偏偏只有你主動迎上去。」
「我們剛入京城，凡事該低調些。來日方長，往後還有許多機會結識世家公子，不必急於一時。」
「可我已經十四了，盈都的小姐妹大多都已定親，只剩我一人！」楚明月撅起嘴，滿心不甘。
柳氏無奈翻了個白眼：「前幾日是誰還念叨，想入靖王府做靖王的侍妾，幫你姐姐固寵？」
「我如今改主意了。靖王性子太冷，方才對謝霜那般絕色都不假辭色，哪裡會看得上我。」
楚明月眼中閃過一絲不服，「倒是那國舅，滿殿女眷唯獨看中我，足見我有吸引他的魅力。」
「你這孩子，想法怎麼反覆無常！」
怕女兒被眼前權貴徹底迷了眼，柳氏神色一肅，壓低聲音鄭重告誡：
「聽著，你的婚事由娘親做主，萬萬不可自作主張，惹出禍事！「
」知道了，月兒曉得。「
楚明月隨口敷衍，指尖繼續擺弄帕子，眼底那點興奮的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心思涌動：方才裴琰一身赫赫權勢，眾貴女避之不及，恰恰證明他的權威。
若是自己能攀上這層關係……
柳氏的勸誡，她半句未曾真正聽進心裡。
一旁的楚文謹，方才全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眸光微動，心底暗自盤算：雲汐攀上靖王，已經托舉他得到升遷。
可楚雲汐素來與他們生分，往後能依靠的地方怕是不多。
倘若小女兒能搭上裴國舅這條線，那他便有兩處靠山。
兩個女兒，各系一方權貴，對他的仕途而言，便是實打實的底氣。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流轉著算計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