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升米恩，斗米仇
鐵生聞言，忽然上前一把抓住鬼老的衣領，惡狠狠地看著他。
「你還知道我是你的義子？那你的衣缽為何不傳給我？」
鬼老閉了閉眼，幽幽嘆息一聲。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他這一脈，是跟山客傳承。
祖上有奇術，一雙眼可望氣辯向，夜視尋蹤，是進山隊伍中最為重要的嚮導。
除了這雙眼，祖上一代代人進山的經驗口口相傳，這也是最寶貴的傳承。
可是，到他這一代。
₴₮Ø55.₵Ø₥提供最快更新
早些年日子苦，媳婦都沒能討一個，上了年紀後，撿到鐵生，他便是更加沒有了傳宗接代的意思。
「我說過了。」
鬼老睜開眼睛，滿臉失望地看著鐵生。
「該是你的，遲早都是你的，你現在的性子，還不合適，也學不會……」
「放屁！」鐵生一把掐住鬼老的脖子，「19年了，你從未真正傳我本事，只知道使喚我，我對你來說，不過就是一個奴僕。」
他手上越發用力，青筋暴起。
「一年半前，我更是為了給你治病，賣身仁心堂，我以為終於進了山，你會傳我本事了，可是呢，依舊沒有。」
他著急啊，這些年鬼老身邊人越來越多，鬼老跟不少後生都走得近，像是要把衣缽傳給別人。
鐵生深吸一口氣，鬆開手。
「今日要是得不到傳承，老爹你就別出去了。」
鬼老大口咳嗽，臉上滿是自嘲的笑。
「升米恩，斗米仇。」
「當年你蜷縮在雪地里，就貓崽大小，我拿米湯一口口吊住你的命，養育你19年，結果就因為我讓你等等，你便聯合別人偷襲我。」
他猛地瞪圓眼睛，聲音沉了下來。
「你賣身仁心堂，我難道沒有毅然決然一起簽了賣身契？」
「我讓你等等，是你性子太過冒進，驟然得了本事，貿然進山就是在……」
「夠了。」鐵生忽然提起匕首，一刀刺穿鬼老的手掌。
鬼老疼地滿地打滾。
身側二狗見狀，更是劇烈掙紮起來，藤蔓尖刺磨破皮膚也像是沒感覺一樣。
「放開鬼老，狗東西，你對你爹動手，你還是人嗎？」
鐵生抬腳一腳就將二狗踹得翻了個跟頭。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是喜歡討好老東西，他恐怕沒少給你好處吧？」
他重新看向鬼老。
「老爹，你要是還有心，東西傳給我，以後我還給你養老。」
「要是不……」
鐵生一把抽出匕首，鬼老手掌噴出好高一道血柱，他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
鐵生微微眯眼，再次抬起匕首。
「下一次，我就把你這雙引以為傲的眼睛挖出來。」
鬼老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你死了這條心吧，老子帶進墳墓里也不給你。」
鐵生怒極，一把掐住鬼老脖子，匕首刀尖直刺鬼老眼睛。
鬼老忽然出手，用完好的左手抓住刀鋒，而後猛地一甩。
匕首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鬼愁澗入口處一塊大石頭旁邊。
鐵生冷哼一聲，重重地將鬼老砸在地上，拳打腳踢。
石頭背後。
林平生閉了閉眼睛，他感覺這匕首落點實在是太巧了。
聯想到鬼老丟石頭那一幕。
「鬼老那雙眼睛毒辣，他恐怕是發現我摸過來了。」
他打開系統面板。
【林平生：
境界：未入境
氣力：620斤
武功：養氣拳（小成）：100/300】
養氣拳的氣力加成，總共也才360斤。
不過那血色根莖提升了他基礎的力量，而且至今還沒消化完。
恐怕還沒到養氣拳大成，他就能破境。
「如果鬼老真的發現我，而我不出手，逼急了他，把我抖出來，我也不好過。」
林平生看著那個620斤的數值，深吸一口氣。
他必須出手。
下一秒。
林平生一個爆沖，順勢撿起地上匕首。
吊角眼一群人注意力都在鐵生毆打鬼老的場景上。
待到聽見腳步。
林平生已然距離他們不過十米位置，他猛地咬牙，再次加速。
最近一個漢子反應過來，獰笑一聲。
「是你這個拖油瓶啊？還敢動手？」
林平生握拳，一拳砸向漢子面門。
漢子根本不在意，一個剛剛進山的新人，能有多少氣力？
他雙手交叉擋在身前。
砰！
林平生的拳頭砸了過來，漢子臉上的輕蔑頓時僵硬，瞳孔劇烈縮小，這一拳的力量還來不及讓他吃驚，他手臂咔嚓一聲。
骨頭裂了。
劇痛順著手臂席捲而上。
漢子痛呼一聲，「臥槽，這小子……」
右側漢子急忙衝過來，「臭小子！」
林平生橫跨一步，藏在左手的匕首在雙手交叉之時已然換到右手，他一個縱身飛撲，壓倒衝來那人。
他刺出匕首，雙手壓住刀柄，用盡全力下壓。
噗嗤一聲。
刀尖洞穿心口。
溫熱的鮮血飛濺到林平生臉上。
他沒想到，第一次殺人，他會如此平靜。
回想穿越這段時間，他見過太過苦難，也見過太多生死，如今反倒是看淡了。
「鐵生尼特娘的，過來收拾這小子，這小子棘手。」
吊角眼從側面衝過來，一個飛腳踹在林平生肩頭上。
力道之大，讓林平生在地上滾出三四圈才停下。
林平生暗道一聲不妙，這吊角眼的氣力，似乎比他還要強。
凌亂急躁的腳步聲響起。
林平生還沒爬起來，眼睛裡一雙大腳迅速放大，砰的一聲踩在他胸膛。
緊接著又是一腳猛踹心口。
胸口，胃部，小腹……
一腳接著一腳。
他只能急忙抬手護住要害，順勢將匕首丟了出去。
「特麼的，一個新人還能讓老子的人吃了虧。」
「你像是個傻子一樣，老頭拉你進隊伍就是為了讓你當誘餌，不然他怎會讓你朝著鬼愁澗深處跑？」
林平生抱著頭，他哪裡想不到這些。
可是第一次進山，他一直被牽著走，根本無法自主。
哪怕是現在出手，也不過是因為不救老頭，他怕被老頭賣了，一樣要完蛋。
力量，還是需要力量。
「啊啊啊，給老子滾。」
一聲咆哮忽然響了起來。
林平生只覺得身上一松。
只見二狗像是一頭黑熊一樣衝過來，雙手張開一攬，把鐵生和吊角眼都撲倒在了地上，用厚實的身子壓著兩人。
任憑他們拳打腳踢，二狗嘴角溢血也沒鬆手。
林平生強忍著疼痛爬起身，四處張望下，撿起一塊大石頭後，衝過去，一下朝著吊角眼的腦袋砸了下去。
可就在他要砸鐵生的時候。
鐵生眼睛忽然充血，他舉拳轟了出來，一股拳風竟是從他拳頭之中迸發，將林平生和二狗都掀飛了出去。
林平生躺在地上，再也沒力氣爬起來了。
「拳風外放，這……這是入境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