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要不要來我公司上班
車窗緩緩降下,陸森側臉看他,男人鼻樑上架著墨鏡,視線從鏡片上方越過,打量祁樾被太陽曬得發紅的皮膚和額角的汗。
「跑來的?」
祁樾笑了下,把領帶夾遞過去。
陸森垂眸,目光落在祁樾手掌心那枚金屬上,眸色微深。
他接過,拇指在那排刻字上摩挲著,嘴角的笑意味深長。
「是我的。」
他把領帶夾隨手放進車中間儲物格,抬頭看祁樾,「謝了。」
祁樾搖頭,「應該的。」
他往後退了半步正準備離開,車窗里的人卻忽然開口:「你要不要來我公司上班?」
祁樾微怔,以為自己聽錯:「什麼?」
陸森把胳膊搭在窗沿,一雙眼睛沒什麼情緒的掃了眼祁樾,心裡像是還拿不準什麼,過了兩秒才又開口:
「你現在這家房地產公司待下去沒什麼前景,一個月賣幾套房的提成看著還行,但行情不好的時候幾個月都開不了一單,只能拿幾千塊最低工資,花大把時間帶客戶看房,陪聊,到頭來上司還要壓你業績,搶你客戶。」
說到這兒,陸森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挑起一邊眉毛笑:「聽說你還有個拜金女友要養?來我這兒,我可以預支你三個月薪水,另外,工資絕對不必你做銷售低。」
前面那些話祁樾都沒太大反應,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
他一個月加上跑外賣最多拿一萬出頭。
也希望能多賺錢,早日帶著林楓晚跳出底層,讓她過上最好的生活。
但其中一句話,讓他的眉毛瞬間擰緊。
他神色微冷,語氣認真道:「陸先生,我很感謝您看得起我,願意給我這個機會,但我女朋友不是拜金的人。」
陸森:「...」
行吧。
人挺機靈,做事也利索,就是長了顆戀愛腦。
自己也只是在祁樾公司聽說他女友拜金,但不知道怎麼個拜金法,未見其人也不好評判。
陸森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擺手說:「隨便你吧,反正機會我放這兒了,你自己考慮,想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話音落下,男人發動引擎,迅速轉彎匯入主路,很快消失不見。
烈日把祁樾的影子縮成腳邊短短一團。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細密的汗,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金三地產確實沒什麼前途,但他在這行幹了半年多,攢下來的客戶資源和經驗不是說扔就能扔的,可對方給的條件實在誘人。
國道上,跑車轟鳴疾馳而過。
陸森單手捏著那枚領帶夾,視線淡淡掃過上面刻的英文。
他故意將這枚領帶夾遺落,就是想試探祁樾到底是裝不認識他,還是遇到什麼意外,不得不換名換身份,但祁樾明明看到了上面的刻字,卻只通過LS的縮寫猜到可能是他的東西,對另外一段話卻無動於衷。
無論是那十萬的小費,還是戀愛腦行為,祁樾都和他認識了十年的兄弟秦樾完全不搭邊,只是長了張一模一樣的臉,名字又恰好都有個樾。
可他還是無法做出確切判斷。
男人面色逐漸陰沉下去,撈過手機撥了個電話,那頭很快接起——
「查個人,祁樾。」
「金三房產銷售員,嗯,儘快給我結果。」
十一點多,林楓晚拎著兩個沉甸甸的塑膠袋爬上四樓,剛到拐角,就見孫阿姨正雙手抱胸站在她家門口。
林楓晚腳步微頓。
怎麼又來了?
不是還沒到月底嗎。
她皺眉走上最後幾級台階,「孫阿姨,您找我?」
聞聲,房東轉過頭來,視線掃過林楓晚手上提的東西,眼皮頓時一跳。
袋子裡裝著一顆大白菜,一把小蔥,還有幾個番茄。
「小林,你這是...去買菜了?」
語氣里的驚訝掩蓋不住,眉尾也高高揚起。
林楓晚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掏出鑰匙去開門,「對啊,上午沒事就去菜市場轉了轉。」
說著推門進去,把菜提進廚房放進冰箱,又拿了水杯接了杯水,遞給後面跟進來的人。
房東愣愣看著她這一系列動作,腦子裡一團霧水。
怪了...
是她今早忘記吃老年藥了,還是以前的記憶都是錯的?
林楓晚,居然出門買菜?!
還給她倒水!
看著眼前這杯水,房東退後兩步不敢接,乾笑說:「不要不要,你喝吧。」
開玩笑,誰知道林楓晚有沒有往水裡吐口水,故意想整她。
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
林楓晚見此皺了下眉,也沒多勸,自己捧著水杯兩大口喝完。
房東嘴角抽了抽,索性轉頭打量這套老房子。
房子是九十年代末建的老小區,一室一廳,六十來平,牆面還是林家老兩口活著時重新刷的乳膠漆,邊角地方已經發黃起皮,客廳沙發也是老式布藝三人座,坐墊都塌陷下去了,但面上乾乾淨淨,茶几上也沒堆雜物。
她心裡納悶,自從林家兩口子車禍後,就再沒進過這套房子,說實話,她進門前是做好了這房子肯定被林楓晚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心理準備的。
沒想到,乾乾淨淨的。
當然,肯定不是林楓晚收拾的。
房東癟癟嘴,估計是祁樾乾的,小伙子本來就很勤快懂事。
正要往臥室去,林楓晚突然跨一步過來。
「孫阿姨,」林楓晚笑著,「臥室有點亂,您就別進去了吧,您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被堵了路,房東有些不滿,乾咳一聲後指了指鞋櫃裡的幾雙鞋,和廚房灶台上的鍋碗瓢盆,挑著眼問:「這些東西怎麼還沒收拾完啊?趕緊搬走啊,我這急著交房呢。」
林楓晚愣了下。
「不是說好月底最後一天?明天才是最後一天啊。」
「最後一天和倒數第二天有啥區別?」
房東臉上表情很不耐煩。
「就非要住到最後一秒才走是吧?不行不行,今天必須搬走啊,你把東西收拾收拾,下午就搬!」
林楓晚站在原地沒動,眉頭慢慢蹙起。
之前明明說好住到月底,不多賴一天。
今天卻突然跑來改口,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