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足夠她立威


  陳媽媽又看了看趙媽媽的眼睛,似在分析趙媽媽剛才的話有幾分可信,停頓了半個呼吸,才說:

  「我那時也覺得少夫人是故意的。我說的也都你的好。真的。」

  「……」

  趙媽媽自然也沒有錯過陳媽媽片刻的遲疑。

  陳媽媽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少夫人最後究竟會定誰。」

  傍晚的時候,她拐彎抹角問了二爺身邊的何林,真有提拔補缺這麼一回事,夫人那邊也都同意了。

  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她和趙媽媽兩個人里有一個要升一等僕役。

  她二十三歲那年進的國公府,在二等僕役的位子熬了近十年。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現在她兒子娶了媳婦,生了小孫孫,家裡哪兒哪兒都需要錢,她做夢都想升一等僕役。

  「也不知道少夫人她們選人看的是什麼。」陳媽媽回頭問趙媽媽。

  趙媽媽一下將自己的手攥緊了,才沒有下意識避開陳媽媽的視線。

  趙媽媽語氣故作輕鬆:「誰又知道呢。說到底,最後選誰都還不是全憑上頭人的一句話。反正我這麼多年盡心盡力,我是問心無愧的。算了,多想無益,何必自尋煩惱。」

  陳媽媽覺得趙媽媽這話在理,點點頭,回去了。

  可這一晚上,她們倆沒一個人真的睡得踏實。

  沒過兩天。

  寒商意找到從大理寺回來,在書房翻閱案卷的裴明璋,她問裴明璋:「晚上,能讓何林去我那兒一趟麼。」

  她拿出兩張長長的單子遞到裴明璋面前,上面是陳媽媽和趙媽媽這些年打著國公府下人名號做過一些的破事。

  一條條,一件件,時間清晰,細節詳盡。

  像是早就整理好了,就等著這一日。

  而且,除了陳媽媽、趙媽媽互相揭對方的老底。

  裡頭還有一些旁人提供的證據。

  可見,她們兩個平日裡也沒少得罪人。

  「……」

  裴明璋掃了那兩張單子一眼,翻閱卷宗的手頓了一下,心裡生出一股厭惡的情緒。

  雖說,這些腌臢事兒都是陳媽媽、趙媽媽她們自己做的,如今被人翻出來怨不得天、怨不得人。

  可,瞧著這些人為了「利益」二字暗戳戳給人使絆子,到底叫人覺得人心陰暗,令人噁心。

  寒商意倒是很平靜。

  這些黑暗、陰狠,她早經歷過了……

  裴明璋見她面沉如水,抬頭很認真地看了她一眼。

  寒商意察覺到裴明璋的動作,很快別開臉,不想再去分辨裴明璋看她的眼神里究竟帶著怎樣的情緒。

  她來,只是問裴明璋要何林的,「不會耽誤很久。」

  有了這些證據,足夠她立威。

  往後她再安排些什麼事情下去,就不會再束手束腳了。

  裴明璋點了頭。

  當天晚上,寒商意那間一向都很安靜、不被人想起的院子,點了很多火把。

  跳動的火焰,通天的火光,像是要將漆黑的天都燒出一個窟窿。

  寒商意還是搬了凳子,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杯茶,靜靜看著那些在前院當差的婆子、丫頭和小廝。

  何林跟在裴明璋身邊多年,將裴明璋處理事情時的神態動作學了個七七八八。

  他拿著那兩份證據,以及從陳媽媽、趙媽媽屋子裡搜出來的各種東西,當著所有人的面細數她們的各種罪責。

  「……按照國公府的規矩,你們兩個賤奴貪污國公府的錢財,敗壞國公府的名聲,便是打死都不為過。但,少夫人說了,念在你們二十多年的苦勞,留你們一條性命。來人,上板子!打完趕出府去。」

  陳媽媽和趙媽媽早就被捆了起來,用布條堵住了嘴,她們嗚嗚啊啊,試圖叫喊,試圖爭辯,卻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三十板子打完,人只剩下了半口氣。

  何林叫人把陳媽媽和趙媽媽拖下去,再讓人把地面上滴落的血跡擦乾淨。

  事了,寒商意捧著茶杯,站了起來。

  她清明的目光緩緩從下面那些發抖打顫的下人身上划過,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只朝何林點了個頭,便轉身進了屋子。

  第二天,當她再過問採買、置辦的事,已經沒有一個下人不是認認真真、小心謹慎地回答了。

  不到半日,寒商意便問清楚了宴席的各種細節。

  殺雞儆猴的招數,確實好用。

  但,寒商意其實並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

  寒商意花了一個晚上重新定了個單子,把剩下的要做的事一一安排下去。

  「郭嬤嬤。」

  寒商意從一群下人里點了個婆子出來,「這些事情,勞煩你多費心,替我看著點。」

  國公府這樣的深宅大院就是這樣,兩個婆子沒了就沒了,不消一日就有人頂上。仿佛連一塊投入水池都能濺起些水花的石頭也比不上。

  其他下人聞聲,紛紛扭頭看郭嬤嬤,覺得她很倒霉,少夫人瞧著和和氣氣的,沒想到手段卻那麼狠。

  但凡郭嬤嬤有點什麼錯處,下場肯定和陳媽媽、趙媽媽一樣慘。

  郭嬤嬤卻不這樣想。

  她覺得這是機會。

  有嚴懲,就會有重賞。

  郭嬤嬤鄭重應下,「是,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不叫少夫人失望。」

  寒商意瞧著郭嬤嬤的眼睛閃了閃,她笑著點了個頭:「好。」

  -

  又過了幾日。

  裴明璋從大理寺回來,一頭扎進書房,要寫一份結案文書。

  他和平時一樣,讓何林點燈,寫了幾筆,他覺得旁邊的光線有些彆扭。

  「你是不是忘了剪燈芯了?還是換了新的燈籠紙?」裴明璋問。

  何林搖頭答:「沒有啊,都是和以前一樣的。」

  裴明璋擰了眉,既然一切照舊,那怎麼……

  「哦!我知道了。」何林恍然大悟道,「今天白天少夫人讓人給府里的窗戶都換了新的蟬翼紗。可能二爺你一時不習慣吧。」

  裴明璋一怔,他抬眼看了一眼書房的窗戶,視線再越過門口,看向兩旁的廂房。

  所有的窗戶都換上了新的光潔透亮的蟬翼紗。

  叫整間院子看上去都顯得齊整、大氣、頗有氣勢。

  裴明璋眼瞳縮了縮,幽幽再問:

  「少夫人還做了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