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二爺因為少夫人受傷而緊張
在何林的印象里,二爺不管遇到什麼事,向來都是處變不驚的。
剛剛那一瞬,他看到二爺因為少夫人受傷而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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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少夫人她——」
「那伯舟呢?」
何林開口,正要將少夫人在紀家的遭遇講明,就聽到裴明璋焦急又問:
「少夫人是說了什麼,還是做了什麼,伯舟才砸傷了她?那伯舟的情況如何?」
何林:「……」
何林一時陷入漫長的沉默。
他好像有些明白少夫人為什麼堅持要先去萬春醫館,堅持要一個人在外面走走,而不是先回國公府了。
「何林?」
「二爺,這是紀家三夫人給您的。」
何林沉著面,將一封信和一盒治傷祛疤的藥放到裴明璋面前的案桌上。
紀三夫人在信中用詞很嚴厲地譴責了紀伯舟砸傷寒商意的舉動。
【……是我與你紀家三哥把伯舟寵得無法無天,才叫他如此犯渾,傷了二少夫人】
【我們已經打了伯舟二十下板子,罰他半個月不許出門】
【還望明璋與二少夫人不要同伯舟一個孩子計較,原諒伯舟這一回】
【莫傷了裴家與紀家的和氣】
裴明璋:「……」
裴明璋沒想到,紀三夫人會在信里這樣說。
「傷得很重嗎?」
「嗯……」
何林思考了一下,只如實陳述事實,不做任何判斷。
「少夫人從紀家出來的時候,額頭上都是血。醫館的大夫包紮的時候說,少夫人若不好好養傷,可能會留疤。」
裴明璋點點頭,「既已去醫館處理過傷口了,應該沒有什麼大礙。」
他將那封信以及那盒傷藥放到旁邊,再從後面的長排書架上拿出一份拜帖,寫了些什麼,蓋上他的印章,遞給何林。
「你拿了這帖子,明日早上找到太醫院的孫大人。記得是祖籍林州的那位孫大人。」
這位孫大人在哮症一科頗有心得。
應該能治寒商意妹妹的病,就算治不好,也能緩解病症。
何林將帖子拿在手裡,瞧了瞧上面還未乾的墨跡與印泥,再看向裴明璋時,裴明璋已經如往常一樣,低下頭開始翻閱公文了。
何林沒再說話,默然從書房裡退了出去,按照慣例為裴明璋將書房的門關上,免得外人打擾。
等到書房只剩裴明璋一個人後,他手裡握著的筆,一直懸在一處,直到筆尖的墨滴落下來,依舊未動……
晚上。
裴明璋照舊去了秦阮的院子。
秦阮溫了小酒,備了裴明璋愛吃的菜,主動又不會太刻意地坐在裴明璋的腿上,溫聲同他說話。
裴明璋卻始終沒多少興趣。
二人歇下後,裴明璋輾轉反側。
聽到亥時初刻的梆子聲,裴明璋睜開眼,藉口說有份要緊的文書要處理,起身穿衣服要走。
「二爺當真辛苦。」
秦阮眉目溫和地為裴明璋扣扣子,系腰帶。
送裴明璋出院門時,秦阮又關切說:「二爺別忙到太晚了。父親、母親知道了,會心疼的。我也會為二爺擔心的。」
「我知道。」
裴明璋握握秦阮的手,察覺她指尖有些泛涼,柔聲讓她回屋:「外面風大,你衣衫單薄就別送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秦阮笑著搖搖頭,「我想看著二爺走。」
這句話,是紀舒雲以前同裴明璋分別時,最常說的話。
裴明璋:「……」
裴明璋再看了一眼朦朧月光中秦阮的那張臉,瞳眸動了動,「嗯」了一聲,「回去吧,我明日再來看你。」抬腳走了。
秦阮站在原地,看著裴明璋的身影越來越遠。
臉上的溫和笑意,一點一點變得陰沉森然……
-
裴明璋回了書房,拿上紀三夫人送來的那盒治傷祛疤的藥,往寒商意的院子去。
他到了時候,南星正點了燈仔細地給寒商意換藥。
南星揭紗布的動作又緩又柔,生怕弄疼了寒商意,不住地輕輕吹氣。
「疼麼?」
「有一點。」
裴明璋站在門口,看到寒商意皺著臉微微吸氣,停住步子,沒有再往裡進。
換好藥,南星收拾完東西,準備拿出去,轉身時,被門口裴明璋黑沉的身影嚇得猛一激靈。
「哎喲,我的媽呀。」
南星大口大口地喘氣,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蹦出來了,「二爺,大晚上的,您來怎麼也不出聲啊?真是嚇死人了!」
裴明璋:「……」
裴明璋沒說話,只是視線順著跳動的燭光,看向擁著衾被,倚靠在床上的寒商意。
寒商意皮膚很白,昏黃的燭光將她的一張臉映得更白了,白得透出幾分憔悴與破碎。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
寒商意的一雙眼瞳便暗了下去,看著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情緒。
她就那樣靜靜看著他的眼睛。
似乎連一句最基本的「二爺為何這麼晚了還過來」也不想問。
裴明璋:「……」
裴明璋朝南星擺擺手,讓她退下。
南星有些不放心的回頭看了寒商意一眼,但在裴明璋的注視下,南星到底還是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屋子裡只剩裴明璋和寒商意兩個。
寒商意還是那樣不發一言看著他。
四周的空氣安靜到能清晰地分辨出他們兩個人不同的呼吸聲。
「咳……」
裴明璋終是輕咳一聲,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他往她那邊慢慢走過去,把那盒藥放在床邊的矮凳上。
「伯舟打傷了你,紀家那邊很抱歉。這是紀家送來的藥,你回頭讓南星用這個藥,就不會留疤了。」
裴明璋說話時,仔細看了寒商意額頭包著紗布的位子。
在右眼上方。
和去年她眼睛受傷的地方很近。
想到那時候的事,裴明璋又沉了一口氣,看著她的視線里有了幾分帶著真心的歉意。
他說:「我……我真的不知,伯舟會犯渾到打傷了你。」
寒商意都被裴明璋這話說笑了。
原來,他竟是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紀家人有多討厭她。
他不知道紀家人這些年都是怎麼刁難寒家的。
他不知道讓她去紀家,本身就是讓她陷入危險之中。
裴明璋:「……」
裴明璋被寒商意眼中輕諷的笑意晃得心頭很煩。
「寒商意,你不要這樣。」
裴明璋擰起眉心,「這件事你是受了委屈。但,你也知道,伯舟見著你情緒激動是有原因的。」
畢竟,舒雲因你們寒家而死。
伯舟也是因為你和阿黛而覺得丟臉。
裴明璋沉了口氣,語氣頗為無奈地勸她:「紀家那邊向你道了歉,送來了傷藥,你就大度一些,不要再計較了。你妹妹的病,我已經——」
讓何林拿了帖子,明日去請孫太醫。
「那你們呢?」
寒商意清冷到極致的一個問句,打斷了裴明璋後面的話。
裴明璋一時沒聽明白。
「什麼?」
旁邊的燭火,在寒商意一雙深又黑的眼睛裡映出光影。
看上去,就像是她的眼瞳、她的心緒連同她這個人都在不住跳動、滾滾燃燒。
她蒼白的臉,慢慢轉向裴明璋的方向。
她問:「那你們也能大度一些,不再計較了麼?」
裴明璋愣怔一刻,反應過來寒商意在說什麼後,裴明璋一張臉立馬生出強烈的不滿與濃濃的怨懟。
「寒商意!」
裴明璋語氣很不好:
「你只是受了點小傷,又沒什麼大礙,舒雲是真的沒了性命。」
「你怎麼能拿你和她比?」
「你有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