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裴崇越喊了她的名字
「來,你們都先到馬車外面等著。」
宋先生進了馬車,只一眼就瞧出素秋是哮症犯了。
「病人如今需要流通的空氣,你們都留在這裡,於病人不利。先出去。」
裴崇越點了個頭,把阿黛抱下馬車,穩穩放在地上。
他轉身回頭,準備扶寒商意下馬車,然而寒商意卻依舊守在素秋身邊。
「宋大夫,我知道我妹妹的情況,我還知道她都在吃什麼藥。」
寒商意用最快的速度,把素秋的病情講明白。
接著,她再把這些時間萬春醫館開的那兩種藥里都用了何種藥材、劑量多少,還有剛才她給素秋服的緩解哮症的藥是什麼一一說明。
清清楚楚、無一處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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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些的時候,寒商意手上給素秋按壓穴位的動作依舊一刻也不曾停下。
宋先生聽著、瞧著,很認真地深深看了寒商意一眼。
寒商意以為宋先生是嫌她不謹遵醫囑,嫌她留在這裡礙事,說了句「抱歉,宋大夫,是我太著急了」,微微低頭準備出去,然而——
宋先生卻說:「娘子留在這裡吧。」
接著,宋先生將徐副將遞進來的藥箱打開,取出針灸用的針包,交給寒商意。
「娘子懂些醫理,一會兒,我同你說穴位、力道,你與我一塊施針。」
「好。」
寒商意看到宋先生為素秋診脈,也看到素秋近乎昏迷,呼吸越來越弱、幾不可察。
她握住針包的兩隻手都開始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呼吸也變得萬分急促,她甚至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一定要沒事啊。
素秋,我還要帶你一起離開京城這個鬼地方,去一個春暖花開、景色宜人的地方,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好日子。
「娘子,來,你在這裡下針。」
寒商意心緒翻滾之際,宋先生喚了她一聲。
她有些沒反應過來。
身後,另一道沉沉的聲音喊了她的名字。
「寒商意。」
是裴崇越。
他說:「寒商意。宋先生在叫你。」
「啊,哦。」
寒商意定睛回神,卻不知該往哪兒下針。
她抬頭詢問般看向宋先生。
宋先生稍微蹙了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娘子,你可以麼?」
寒商意深吸一口氣,定定點頭,「我可以。宋先生,請說。」
宋先生手裡也拿著針。
他一邊為素秋施針,一邊指揮寒商意在另一邊落針。
一開始,寒商意還有些緊張,但幾針之後,她整個人都變得格外專注。
就像那一次,她坐在裴國公府後院的石桌旁,為阿黛修風箏、畫老虎一樣專注。
寒商意配合著宋大夫施針,素秋的面色肉眼可見的一點點好轉。
最後一枚針落定,宋大夫舒了一口氣,回頭看著額頭上早就爬滿了汗珠的寒商意。
「娘子無需擔心,這位姑娘已經無礙了。她只要再歇一歇,很快就能醒轉。」
聽到這句話,寒商意緊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她的身子如水一般化開,癱軟下來,靠在馬車車壁上。
再看了素秋幾眼,確認她的呼吸已經恢復,素秋閉合的眼皮也有了微微顫動的跡象,寒商意萬分感激地看向宋先生。
「多謝宋大夫救命之恩。今日要不是有宋大夫,我想素秋她……她……」
寒商意不敢說完後面的話。
宋先生擺擺手,說:「娘子不必謝我。素秋姑娘能得救,娘子你有很大的功勞。」
素秋這次的哮症來得又急又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是寒商意及時餵素秋吃了藥,一路上都在盡力按捏穴道、緩解症狀。
是寒商意以最快的速度說明素秋的各種情況,讓他能夠迅速做出判斷。
方才,也是寒商意配合他一同施針,也爭取了很多的時間。
素秋如今能沒事,她功不可沒。
「是麼……」
聽了宋大夫的話,寒商意並沒有多高興,反而,她越發擔憂地看了一眼素秋。
不是已經在吃藥了麼?
為什麼這一次的症狀會這麼嚴重呢?
甚至嚴重到差一點就……
「唔……唔唔……咳!」
寒商意憂慮深深時,素秋醒了。
寒商意過去扶她,「素秋,你感覺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麼?」
素秋想說沒有,發現她說不出話;想搖搖頭,又發現自己使不上力。
她努力吸了一口氣,才朝寒商意擠出一個笑容,用唇語對她說:「姐姐,我沒事。」
寒商意又餵她喝了一點水,等到素秋緩過來一些了,她回頭想請宋大夫再給素秋診診脈,卻見宋大夫已經下了馬車,走到裴崇越那邊。
宋大夫回頭看了馬車裡面一眼,小聲問裴崇越:「那小姑娘是誰啊?病得那麼厲害,光吃藥可不行。」
雖然萬春醫館那些藥,已經是對症下藥,所用藥材也都是最好的。
可,對素秋如今的情況來說,那些藥只能起到拖延、穩定的效果。
並不能真的治好。
甚至,即便是要他來治,也很棘手。
宋大夫眼瞳深深,思索了一下,「真想治的話,最好得施針。」
裴崇越沒說話。
宋大夫像是習慣了裴崇越的沉默,又看了一眼馬車裡寒商意,再問:「那位娘子又是誰啊?」
他就沒見過哪位娘子能坐上他裴將軍的馬車。
裴崇越抿唇,似乎也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你……算了,等你開口,黃花菜都涼了。」宋大夫轉身去問徐峰。
徐峰告訴宋大夫:「她是國公府的二少夫人。」
「二少夫人?」
宋大夫腦子轉了一圈,臉色一下變得古怪起來,聲音也驟然抬高,「那她豈不是——」
「宋嶠。」
裴崇越一記眼神掃過來,冷沉的聲音,打斷了宋嶠後面的話。
宋嶠一張臉著急得不行,他拉著裴崇越往旁邊走了好幾步。
「你是怎麼想的……她可是……你是忘了……老裴,你該不會……」
隔得太遠了,寒商意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她只能看見宋大夫時不時便回頭朝她這裡看上一眼,蹙著眉頭,神情很複雜又很著急,像是要立馬找出一個答案。
是在說素秋的病麼?
除了這個,寒商意猜不到他們還會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