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長夏在陳家天天受委屈
「給我?」
寒商意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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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寒家的時候,父親輕視、嫡母苛待、林氏厭惡。
她能好好活著,護好妹妹,已經很不容易了。
後來嫁到裴家,因為紀姑娘的事,沒有人會給她好臉色看。
自然更不會有人送髮簪這樣的東西給她。
「是啊。」
阿黛拿著髮簪,踮起腳尖,嘗試著把髮簪戴在寒商意的頭上。
阿黛說:「我每次見嬸嬸,嬸嬸都穿的好簡單啊。」
永遠不變的藍灰青素色衣裙,永遠不變的素銀髮簪。
嬸嬸不是也才二十歲出頭麼?
她從小在西北長大。
雖說西北偏遠、條件苛刻,可軍營里那些叔叔的妻子,也都會在一些細小處妝點自己。
她們會在別在腰間的帕子上繡花,會把黃澄澄的沙棘果串戴在頭上,會用從江南運過來的紅綢裁乘頭繩,來綁髮髻。
更別說她在京城的宴席上見過的那些穿金帶銀、裝扮精緻的官家夫人們了。
好像,只有嬸嬸一直都是一個樣子。
她覺得這樣不好。
所以,前幾天,她纏著爹爹,到首飾鋪子想給嬸嬸選一件首飾。
首飾鋪的掌柜,本來幫她挑了一支蝴蝶穿花的流蘇步搖。
蝴蝶翅膀五彩斑斕,花朵的顏色也很顯眼好看。
但,她覺得不合適。
嬸嬸眼睛看不見顏色,還是這支淨透、水潤的茉莉花玉簪更好。
說話間,阿黛已經把玉簪戴在了寒商意的頭上。
她再拿過銅鏡,遞到寒商意面前。
「嬸嬸,你看,多好看啊。」
阿黛說的是實話。
寒商意的模樣本來就是好看的。
只是,這些年她一直壓抑著自己,所以整個人才看上去沉悶又無聊。
如今,哪怕只是一支簡單的茉莉花玉簪戴在了頭上。
就像掃去了明鏡上的浮塵,叫珍寶一樣的明鏡瞬間亮了起來。
寒商意:「……」
黑百灰的世界裡,寒商意看到銅鏡中的自己,抿抿嘴唇,沒有說話。
第二天,徐副將照舊來寒商意這兒接阿黛上馬車。
雖說,寒商意還是穿著灰藍的衣裙,但,徐副將還是一眼瞧出二少夫人今天不一樣了。
見徐副將怔怔看著自己。
寒商意稍微有些不自在。
被人無視慣了,她不習慣這樣長久的被人盯著。
見寒商意微微側過臉,似乎想將那髮簪摘下來,徐副將立刻恍然般說:
「二少夫人,對不住啊,是我冒犯了,該打,該打。」
阿黛也攔住她要摘髮簪的動作,「嬸嬸,戴著吧,好看的!」
寒商意拗不過,就這樣上了馬車。
徐副將上次已經見識過寒家那些人有多死皮賴臉了,所以,這一次,他直接陪寒商意到寒家接素秋。
同徐副將預想的一樣,見到寒商意和他上門,柳氏立刻湊上來,問徐副將之前讓裴將軍幫忙的事,進展得如何了?
柳氏滿臉的憂愁,「徐副將,你也知道,可憐天下父母心。我也不想催裴將軍,只是,我那可憐的長夏,在陳家天天受委屈。我實在是不得不多為她考慮著些。」
柳氏說著又急切地往徐副將身邊湊,直白問:「徐副將吶,裴將軍究竟什麼時候會去建德伯府呢?」
徐副將一邊點頭,一邊敷衍說:「寒夫人放心吧。令千金的事,我已經同將軍說過了。將軍也說等有空了,會處理這件事。」
柳氏繼續追問:「那裴將軍他——」
到底什麼時候能有空呢?
徐副將打斷柳氏的話,語氣帶上幾分不滿。
「寒夫人,軍營里事務繁忙,將軍每日處理都要忙到後半夜。這種情況下,將軍能答應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們若是不知滿足,還要一再催促,那……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柳氏趕忙擺手,生怕徐副將回去同裴將軍說些什麼,她臉上又堆出討好的笑,對徐峰說:
「我只是想勞煩徐副將,在裴將軍有空的時候,稍稍提醒一二。不要將這件事給忘了。」
「會的。」
徐副將擺擺手,把柳氏給打發了。
寒商意見到素秋,發現素秋比起一個月前又瘦了許多。
這下,她再也不相信素秋說什麼,天氣熱了,她換了輕薄的衣服,所以才看著像是瘦了。
寒商意抿抿嘴唇,過去攬住素秋已經瘦得都硌手的身子,忍著鼻子泛酸,語氣故作輕鬆說:
「走吧,去見宋大夫。」
宋大夫會有法子的。
一切都會好的。
素秋:「……好。」
西郊軍營里人多眼雜。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事端,徐副將按照裴崇越的吩咐,用馬車把人接到了宋嶠在京城臨時租下的一間小院。
馬車在院門停下,寒商意就聞到了隱隱的藥香。
宋嶠和裴崇越已經等著了。
見到寒商意撩開車簾,從馬車下來,裴崇越沉沉的視線先看到了她頭上的那支茉莉花玉簪。
但,只瞧了一眼,裴崇越就收回了視線,走過去把阿黛抱下來。
不同於上一次簡單診了脈之後就以最快的速度給素秋施針穩住哮症。
宋嶠這一次光是診脈這一項,就耗費了一刻鐘的時間。
整個過程,宋嶠也一直微微蹙著眉。
素秋的情況已經這樣嚴重了麼?
寒商意心頭髮緊,捏著雙手,終是忍不住小聲詢問。
「哦,娘子先不用擔心。」
宋嶠倒是還能沖寒商意輕輕微笑。
這讓寒商意覺得放心了一些。
宋嶠讓藥童給他備下銀針,再讓寒商意把素秋扶進屋,在床上躺下。
「……我要給素秋姑娘施針。大概要耗費一個多時辰。」
宋嶠建議寒商意可以帶著阿黛到外面逛逛,看看旁邊玉帶河附近已經掛上的各種花燈。
但,寒商意如今哪裡願意離開。
她要留在這裡陪著素秋。
阿黛也說她想看到素秋姐姐沒事。
宋嶠抿了嘴唇,猶豫一會,點頭:「那好吧。你們就在院子裡等著。」
從屋子裡退出去之前,寒商意再握了握素秋冰涼乾瘦的手,溫和地寬慰她。
「姐姐就在外面等你。你不用擔心。宋大夫會治好你的。」
素秋:「……」
素秋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將寒商意看了很久很久,才點點頭,唇角勾起笑容說:「好,我知道的。」
宋嶠關門的時候,素秋透過門縫又看了寒商意一眼。
然後,她慢慢握住了自己的雙手。
一個時辰算不上多久。
可,對寒商意來說,每一秒每一刻都叫她覺得度日如年。
她好幾次走到緊閉的房門前,想要看看裡面的情況,最後都忍住了。
還好,宋嶠施針的過程中,屋子裡很安靜,沒有什麼太大的動靜。
寒商意心想,應該是一切順利的。
終於,在寒商意將手裡的帕子揉搓得近乎變形時,宋嶠推開了門。
「怎麼樣了?」
寒商意第一個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