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什嗎?你說你不走了?
她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平日裡清冷淡漠的聲線徹底碎裂,此時的嗓音摻雜著細密的戾氣與痛苦。
焚丹窯上空的禁制靈光此時也是正劇烈晃動,忽明忽暗。
層層疊疊的丹毒黑氣,順著她白皙的脖頸、衣袖瘋狂往外竄。
林青竹就這樣立在窯口,身形微微顫抖,就連腳下的步伐都是漂浮的。
她強忍著蝕骨般的劇痛,神念粗暴地掃過整座焚丹窯。
「別躲!」
「我知道你在裡面!」
她太清楚顧長風的作風,明顯是正故意躲在暗處偷偷窺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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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的顧長風,將剩下的丹藥藏好,迅速用噬丹骨掌握到的技巧,強行壓制住體內的氣息。
念想一動,脊背瞬間便開始震顫,發出一陣陣噼里啪啦的脆響聲,重新恢復成佝僂駝背的模樣。
只是這種模樣,他不能維持太久,需要靈氣持續運轉才行,但在這個築基期的仙人面前,還是可以從容面對的。
顧長生是五行下品雜靈根,一般來說,普通弟子最多只能具備三種靈根,但顧長生足足有五種!
他本身就比別人多出了幾種靈根,所以靈氣的儲備量自然也是相當驚人的。
這也是證明了五行靈根的缺陷,那就是必須要比旁人吸收更多的靈氣,否則就是廢人一個!
但五行靈根也不全都是缺點,要是最終能成長起來,那麼不論是實戰能力,還是持久的戰鬥時回血的能力,都能穩穩碾壓同輩修士!
眼下顧長生並沒有著急去回應,他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一次,還能不能活下去?
「小子,我已經找到你了!」林青竹冷笑一聲道。
餘音剛落,顧長生便急忙從暗處現身,來到林青竹面前。
「仙人…你身上的丹毒,怎麼這一次怎麼提前發作了?」
「看這樣子,好像比之前更嚴重了!」顧長生抬眸疑惑問道。
林青竹聞言肩頭微微一顫,從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丹毒在她經脈里瘋狂衝撞,現在的她就連穩住身子都要拼盡全力。
她轉過頭看向顧長生的目光冷得發顫。
「少廢話。」她聲音發緊,「快過來,給我分解丹毒。」
三個時辰過後。
之前還在瘋狂肆虐的丹毒,終於被緩緩收斂。
林青竹緊繃的身體也是在此刻得以舒緩,她踉蹌著退後兩步,慘白的臉上少了些許剛才的猙獰,只剩下了身子湧來的陣陣的虛脫感。
反觀顧長生,依舊維持著佝僂站姿。
片刻後。
林青竹調整好體內氣息,這一次她不禁正式打量起顧長生,隨即便冷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話音剛落,顧長生先是愣了三秒,心中霎時警惕了幾分。
待回過神後便回答道:「回仙人,弟子叫王生,從生下來便是殘疾,現在是雜役峰的弟子。」
之所以,顧長生故意說假名,那是因為這女人一直以來都喊自己死駝子,從來沒有問過他的名字叫啥。
今天突然一問,不是是丹毒折磨的轉換了心神,還是她另有打算?
但直覺告訴自己,此人城府極深,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林青竹輕輕點頭,尋了塊還算乾淨的石台盤膝坐下,美眸緩緩閉上。
「王生。」
「好,我記住你了。接下來一年,我不打算離開。」
「就留在此地,壓制體內的丹毒。」
當聽見這句話,顧長生心頭猛地一沉。
原本約定,她只是每隔一段時間過來一次。
誰能想到,她這次竟要常駐焚丹窯。
再往後的一整年裡,難道兩人真要同處這囚窯之內。
想到這裡,顧長生後背微微發麻,一股危機感悄然爬上心頭。
自己現在雖是鍊氣期六層,但若面對築基期的仙人,仍是毫無勝算。
即使這女人現在中毒了,但她的實力仍然比自己強太多。若想當場翻臉,顯然是不現實的。
顧長生衣袖間的拳頭死死握緊,他死死咬著牙,暗自在心中沉聲道:
你等著!我記住你了,若日後我若有機會踏入築基,定要讓你嘗嘗我被囚禁在這裡是個什麼滋味。
待顧長生想到這裡,林青竹冰冷的嗓音再次響起:「你該不會想逃吧?」
顧長生聞言,眼眸猛地睜開,他臉上沒有露出驚慌,而是平淡自然,淡聲回道:
「在仙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就憑我這個凡人?」
說完,林青竹冷冽一笑,不屑地撇了顧長生一眼,再沒有說話。
顧長生也是識趣地緩緩蹲在一旁,靜靜地望向石台上坐著的女人,此刻從他雙眼深處隱約間透露出刺骨的殺意。
時間一晃又是十天…
顧長生除了日常打坐穩固氣息外,閒余時間都在窯內的通風口下觀察。
他能感覺到窯內的禁錮,隨著時間正在緩緩減弱,但他沒有傻到去強行破開這道禁錮:
顧長生在為自己的出逃,等待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
每到夜深人靜,他便悄悄取出一些凝氣丹,裝進事先準備好的布袋,然後將丹藥埋進窯下泥土裡,從而規避丹藥的氣息外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顧長生每天都小心翼翼地重複著同樣的事。
平日裡,顧長生一口一個仙人叫著。時間長了,林青竹也就對他慢慢放下了幾分戒備。
誰都愛聽奉承話,林青竹雖是個仙人,也不例外。
她緩緩睜開雙眼,用清冷的眸光淡淡掃過一旁站著的顧長生,語氣淡漠道:「你這段時間倒是越來越安分了」
「我警告你,別想著逃跑,否則我一劍殺了你!」
顧長生連忙點頭,語氣恭順謙卑道:「能和仙人在一起,並且還能得以苟活。這是晚輩的福分,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哼,油嘴滑舌。」
「你這點小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是想討我歡心,從而能安穩活下去罷了」,林青竹淡淡道。
顧長生聞言心頭一顫,面上卻依舊裝作謙卑惶恐,連連拱手:
「仙人慧眼啊!晚輩這點小心思,確實瞞不過您。晚輩只求能活命,絕不敢動半點歪心思。」
林青竹也不再看他,重新閉目調息。
直到一道輕飄飄的聲音落下:
「安分待著,我可保你一年性命無憂。」
「否則…我用我手中的劍,將你剝皮抽筋。」
顧長生聞言,恭敬應聲。
可仔細觀察便可發現,他的眼眸深處,早已是一片寒芒,壓都壓不住。
他心中無比清楚:什麼狗屁保我性命!不過就是暫時先留著我,以便當她隨時可用的丹毒容器罷了!
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林青竹丹毒發作的那一刻。
而那就是我唯一能逃出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