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宵大廈(8)


  何廉手裡還在翻著檔案櫃裡的資料,平靜地說:

  「不知道,我就正常在坐地鐵,我記得有一陣急剎車,我摔了一跤,醒來就聽到那個廣播了。」

  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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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只有自己是信了彩票店老闆的鬼話,自願選擇來這,其他人都是隨機被選中的?

  當有這個想法冒出頭的時候,夏有兮脊背一涼。

  差點又著了會長的道。

  她連忙在心中默念三遍:「不要相信詭域裡的任何人。」

  這帥會長總是來挑撥離間,果然長得帥的男人會來事。

  「你呢?」何廉不知何時從資料里抬起頭。

  夏有兮知道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反而更可疑,只能避重就輕: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在醫生說我只有一個月生命之後,我很絕望。

  然後我就一直聽到有人問我想不想活,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我病情加重出現了幻聽,因為我頭太痛了,直接痛昏了過去。

  後來就跟你一樣,醒來發現自己在車上。」

  何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陷入了思考。

  「那你的急救包怎麼解釋?」

  「那個我真不知道,我腦子裡想著『要是有這個』就好了,它就出現在我手裡了。

  但不知道是有次數還是不夠急迫,你現在要我變,我也變不出來。」

  會議室里傳來平穩的鼾聲,何廉用沉默回應了對方的質疑。

  意料之中,夏有兮知道他沒簡家樂那麼好糊弄。

  「我保證我不是詭異,我的片子就在這裡,你是醫生,你肯定能看出我沒有說謊。」

  夏有兮坦誠地交出了自己的腦部CT報告,這份價值500元的檢查報告上清晰備註了自己的名字、年齡和檢查日期。

  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何廉看完後把早已折彎的ct還給她,沒再追問,撫了撫材料上的灰塵,把弄乾淨的資料分給她翻閱。

  兩人像是挑燈夜讀的刻苦學生,一字一句,生怕漏掉一點線索。

  「小夏,你看!」

  一張報紙擺在她的面前。

  【都市晨報1986年報導,本市的xx大廈向本報社記者求助,近日大廈內連連發生詭異事件,無法解釋其事件原因,導致居民們陷入恐慌,故懇請本社登報求助,重金尋求可以解決詭異事件的能人異士,聯繫電話:xxxx。」】

  旁邊的配圖沒把「金宵大廈」幾個字拍進去,但這獨特的扇形結構一眼就能認出。

  何廉指著那個「1986」:

  「所以,我們是穿越到了1986的金宵大廈,大廈里鬧鬼的時候?」

  「不一定。」

  夏有兮拿著另一張報紙。

  【都市晨報1993年報導,因經營不善,本市金宵大廈所屬土地使用權開放認購,有意者請聯繫:xxxx】

  「也就是說大廈1986年鬧鬼,經營不下去了,1993年出售。」何廉嘴裡喃喃著,陷入了思考。

  「對了!你還記得會長說,整幢樓都是他的嗎?」

  夏有兮點點頭,當時還被簡家樂吐槽來著。

  「你說,他買這幢鬧鬼的大廈幹嘛?這太不合理了吧!」

  夏有兮耳朵聽著他分析,手上的動作沒停。

  鐵皮櫃的東西,她越翻心裡越發毛。

  購房合同、土地認購合同、業主產權登記表等等。

  這些材料太齊全了,就像是等著讓他們發現一樣。

  直到她看到了夾在登記表中的一張「尋人啟事」。

  「我猜,是因為這個。」

  那張「尋人啟事」已經被污漬模糊了重要信息,只能看出照片上是個女生,失蹤時間是1986年,聯繫人:裴先生。

  外面忽然傳來門開了又關的聲音,兩人豎起耳朵去聽。

  何廉壓低聲音問:「會長出去了?這麼晚他去幹嘛?」

  夏有兮搖頭,將會議室的門拉開一條縫。

  她朝外張望了一會兒,對何廉下定了決心:「我還是得再出去看看,你留在這裡守著大家。」

  「不行,萬一他就是在引誘你出去呢?你別忘了,詭異會騙人。」

  夏有兮:「我知道,但既然這是個遊戲,就一定有它的故事邏輯在,也許找到那個故事,我們就能通關。」

  何廉重度網癮,網吧是他第二個家,他自然很輕易就明白夏有兮話里的意思。

  但他抓住門的手還是沒有鬆開。

  這個遊戲不一樣,也許死了就真的死了,沒有復活甲,沒有重開。

  這些殘忍的話他說不出口,只能憂心忡忡盯著她,以示反對。

  「何醫生。」夏有兮鄭重地叫了他一聲,

  「我這個人,得過且過很多年,一分耕耘能有一分收穫,對我來說就是很幸運很幸運的事了。

  說實話,直到上站台的前一秒,我對活下去這件事都沒這麼執著。

  但現在,我想活,我不要再等死了。」

  夏有兮本以為,這些肺腑之言,她會講給自己的主治醫生聽。

  萬萬沒想到,是講給眼前這個奇怪的黃毛醫生聽的。

  腦子裡不小心又想起他徒手把腸子給人塞回去的畫面,夏有兮一陣反胃。

  何廉知道她的病情,一時之間被她打動,再想不出任何阻攔的話。

  手自然而然地垂下。

  夏有兮沖他笑笑,想讓她放心些。

  「其實我騙了你。」何廉忽然說。

  夏有兮回頭:「什麼?」

  何廉:「我早就不在醫院規培了,我甚至都沒得到醫師執照。」

  夏有兮猜到了,就說沒有哪個醫院能接受黃毛醫生吧!

  但她還是給了他很刻板的驚訝表情。

  「因為我根本沒法做醫生,我受不了傷者死在我面前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墜樓,你明明已經抓住他了,但你的力量根本沒辦法把他拉上來,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何廉眼神堅定地看著夏有兮:「所以,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會的。」

  人總愛輕飄飄地留下一些沉甸甸的承諾。

  會努力、會成長、會回來……

  但也許這些承諾本來就是說給自己的心理暗示罷了。

  再三確認會長不在後,夏有兮仔細觀察起這間房。

  房間裡的陳設很簡單,簡單到讓人覺得這裡沒有任何生活氣息。

  她先去翻電視櫃,以前待過的寄養家庭都喜歡把重要資料放在這裡,還有就是床頭櫃和衣櫃。

  電視櫃只有三個抽屜,拉開都是空空如也。

  夏有兮不得不看向房門緊閉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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