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猛鬼KTV(14)


  反正員工守則里沒有說不可以串寢,夏有兮欣然答應。

  剛好她心中有些疑慮想問寸頭。

  剛進宿舍門,那位『骨骼驚奇』的室友就在做熱身。

  看到新室友帶朋友來,還興致勃勃地說自己摺疊身體的本事更加精進了,問他們要不要看他把自己塞進三十厘米乘以三十厘米的置物櫃裡。

  眾人尷尬地笑笑,唐毅一邊夸一邊哄,把他先糊弄了出去。

  但夏有兮見到寸頭的那一刻,才明白何廉上班前的話是修飾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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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他的狀態看起來更加不樂觀。

  寸頭整個人蜷縮在下鋪,把半張臉都埋進了膝蓋里,雙臂緊緊將自己抱住,渾身都在顫抖。

  他的眼睛依舊是紅色的,瞳孔上像是覆了一層白膜,眼神渙散沒有焦點。

  「寸頭哥……」

  眉眉自己是喊了他一聲,眼淚就不自覺地往下掉,不忍心再看他了。

  寸頭沒有任何反應,像是根本沒聽到一樣。

  夏有兮上去想碰他的手,他立馬就像觸電一般縮了回去。

  到底是什麼讓他受了這麼大刺激?

  夏有兮在他身邊坐下,緩了緩,輕聲問道:「你看見了什麼?」

  寸頭一愣,怔怔地抬起頭。

  他尋找發出聲音的方向,但還是沒辦法看到任何東西。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語氣沉重,臉上寫滿了悲傷:

  「我看見了她遭受的痛苦,我全部都看見了。」

  根據寸頭的講述,他確實是被鬍子和阿煙騙進101的。

  鬍子只說讓他幫忙照看一下117包廂,出於之前一起過副本的信任,他沒有多想就順著鬍子指的方向進去了。

  可進去後,他發現裡面根本沒有顧客。

  正納悶想出去問問他是不是搞錯了,卻發現自己推不開包廂門了。

  一切發生得很快,一股酥麻的感覺從他腳底瞬間爬至頭頂,像是有電流通過一般。

  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的整個身體都不受控制了。

  他被迫走到了屏幕前,拿起了麥克風,音樂聲響起,他在唱歌,但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自己的聲音。

  然而比歌聲更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閉不上了。

  他的眼皮被無形的力量撐開,被逼著看完了薔薇了經歷的一切。

  最開始的場景在休息室,薔薇低頭認真填寫著員工登記表。

  一位年紀稍大的女員工在講一些注意事項,薔薇抬頭傾聽,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然而下一個場景,就是兩人在爭吵。

  這一幕和夏有兮偷聽到的對話幾乎重合,薔薇叫那個女員工阿綠姐。

  她百般拒絕阿綠的排班要求,阿綠卻說能被點名去101服務,是薔薇的福氣。

  薔薇還在猶豫,阿綠語重心長道:「你不是想當歌星嗎?魏老闆手上就有一家唱片公司,你把他哄開心了,說不定他也會給你出張唱片呢。」

  薔薇沒有說話,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場景再次切換,薔薇站在包廂正中央唱歌,霓虹燈掃過她的眼睛,亮起又熄滅。

  忽然,一隻手毫無防備地搭上她的腰。

  薔薇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躲,那隻手卻忽然收緊,將她牢牢鎖住。

  她把所有話都咽了下去,一直在心裡說服自己,只要自己好好把歌唱完就好了。

  然而那隻手緩緩上移,順著她的肩膀,滑動到手臂,最後握住了她的手。

  這種感覺就像有隻毒蟲從身上爬過去,令人噁心又害怕。

  黏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真好聽,跟你的名字一樣好聽。」

  薔薇還是沒忍住,掙脫了他:「魏老闆,請你自重。」

  魏老闆絲毫不惱,氣定神閒地回到了座位上,將兩沓錢拍在了桌子上,笑道:

  「你就一直唱這首歌,唱到我滿意,這錢歸你,否則……」

  他將杯中的酒飲盡,眼睛裡的猥瑣毫不隱藏。

  薔薇的手在發抖,她很後悔。

  其實她早聽說這KTV里光鮮亮麗背景下的骯髒事,她抱著僥倖入職,又抱著僥倖答應了服務101。

  因為阿綠姐說,這些服務都是正常的,每個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那些不懷好意的凝視、奇怪的要求、隱晦的暗示,只要你覺得它不存在,它就不存在。

  薔薇轉向電視屏幕,眼淚從臉頰滑落,她舉起了麥克風,婉轉動聽的歌聲響起。

  魏老闆將一疊錢砸向她的腦袋,厲聲道:「不准哭!給我好好唱!」

  薔薇不敢動,身體僵硬地站著,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在波動的情緒里找尋穩的呼吸。

  寸頭看到的最後一個場景又回到了員工休息室,薔薇一直在哭,阿綠卻還在勸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把薔薇推進了地獄。

  薔薇抹掉了眼淚,鼓足了勇氣向阿綠說道:「姐,我不想幹了,我要辭職。」

  阿綠忽然變了臉色,眼神里的毒辣令人陌生,她壓著嗓子說道:「薔薇,你別不識好歹。」

  畫面在薔薇震驚的神情中戛然而止,因為被叫醒,寸頭也不知道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薔薇一直活在巨大的悲傷、恐懼和絕望中。

  直到他醒過來,還會被薔薇的情緒牽扯,根本逃不掉。

  寸頭講述完,宿舍里的氛圍窒息到了極點。

  即使是旁聽也能體會到薔薇的絕望,沒人敢想她當時得多麼痛苦

  夏有兮也很同情薔薇的遭遇,但她沒法共情薔薇放火燒掉整個KTV這件事。

  畢竟冤有頭債有主,再大的怨氣也不應該牽扯無辜的人啊。

  她將寸頭的講述和目前收集到的所有線索結合起來,忽然她發現了一個被忽略的細節。

  「對了寸頭,你是以第一視角看到的這些,還是旁觀的視角。」

  寸頭嘴巴動了動,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是……旁觀的視角。」

  「包括KTV里的畫面嗎?」

  寸頭點了點頭:「KTV里的畫面很奇怪,視角不全,像是透過某一個地方偷看的。」

  旁觀者,代替打卡的記錄,感同身受的悲傷,以及,爭吵。

  何廉看到她越來越凝重的神色,忍不住問道:「有哪裡不對勁嗎?」

  夏有兮沒有回答,而是說道:「我知道放火的人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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