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棺材裡的新郎官
「嘎!!!」
來自天雷的威懾叫原本安靜的雪落鳳雛尖叫著快速飛開。
在場賓客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得臉色大變。
眾人眼見著那粗壯的雷電就那樣穿過屋瓦直直衝著新娘頭頂劈下,不少人驚得下意識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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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隨著巨大的天威以及白光過後,眾人看到的卻是另一幅不可思議的詭異場景。
只見,被雷光直直劈中的新娘周身不見半分被雷電劈過的樣子。
反倒是……她手裡緊緊拉著的莊嬤嬤一身焦黑,分明是被雷劈過的焦黑模樣。
一股黑氣自她口中噴出,剛剛還衝著少女耀武揚威的老嬤嬤兩眼一翻,整個人就這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這一變故瞬間叫在場的賓客陷入一陣驚恐與慌亂。
「啊啊啊!」
這詭異的天雷驚得在場人無不快速後退,唯恐那雷會再次落下劈中自己。
本坐於高堂的鎮南王妃見狀臉色一沉,立即下令,
「來人,先將世子妃和嬤嬤帶去偏廳,請太醫。」
好好的喜事鬧成這樣,自然不可能完成剩下的拜堂,但這也不要緊。
進了鎮南王府,她就已經是他們鎮南王府板上釘釘的世子妃了。
這邊太醫來得匆忙,聽說了前頭的事,此時見著世子妃安然無恙,心中同樣驚詫不已。
但他來的路上已經得了鎮南王妃身邊嬤嬤的提點,這會兒面上半點不露,只撫了撫鬍鬚,淡定道,
「世子妃與嬤嬤一同被天雷劈中,卻一人受傷,一人無恙,應該是那嬤嬤分走了落在世子妃身上的大部分雷,才叫世子妃安然無恙,可見,世子妃當是天佑之人。」
這話也算是給今日的意外定了調。
畢竟外界對於鎮南王世子的傳言已經夠多,要是世子妃嫁進來當天就被雷劈死,那他們鎮南王府在外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符沅沅就那樣安靜聽著,面上恬淡安靜,內心只罵,
【神的天佑之人!天道老混蛋壞得很!】
剛剛那雷確實劈中她不假,但她之所以毫無損傷,不是因為雷被分走,而是因為——
那道天雷,從一開始就不是衝著她的身體來的。
祂衝著的,是她的神魂。
自當年為了那人開罪天道,此後她但凡以神魂之力引動靈力,都會遭來天雷追劈。
剛剛她故意暴露神魂,除了是要報復那嬤嬤,同樣也是為了試驗。
事實證明,天道老狗,哪怕她換了一個芯子也沒打算放過她。
真小心眼……
低頭,符沅沅掩在珠簾下的臉微微痛苦呲牙。
雖說身體並未受傷,但神魂被劈中的感覺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下別說恢復靈力,接下來的日子,她都得繼續在天道眼皮子底下仔細苟著。
如今的符家靠不住,眼下除了留在王府做這個世子妃,她暫時也沒有其他去處。
那就讓她看看,那個傳言中的活死人,連自己婚禮都沒辦法出席,只能讓一隻鳥來代替成婚的倒霉蛋……究竟是圓是扁吧。
打著這個主意,符沅沅接下來很是老實安分,跟著鎮南王府的人,一路往後院新房而去。
卻不知,穿過長廊時,另一邊盡頭處,一人緩緩走出,看著身穿嫁衣的少女背影,一雙漂亮的丹鳳眼裡,一點點染上興味。
……
後院,世子院落。
符沅沅本以為,那所謂的活死人丈夫頂多是肉體活著,人卻醒不過來的狀態。
可親眼見著眼前廳中擺放的棺槨,還是叫她忍不住咂舌。
說好的活死人呢??
這分明是個死人吶。
瞧,棺材都擺出來了。
沒等她提出抗議,就聽身後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
緊接著咔嗒一聲,竟是從外頭上了鎖。
符沅沅挑眉。
這是怕她跑了啊。
也是,一般女子瞧見新房裡不是本該有的喜慶紅綢,而是一副棺材,是個正常人都得跑。
不過還好,她不正常。
她,符沅沅,天玄門創派掌門,天上地下唯一敢跟天道正面硬剛的祖師第一人。
區區死人……
跟米飯無異。
面上分毫未動,符沅沅神色如常邁步往前。
沉香繞樑,偌大的中堂正中擺著四面環繞墨金底色的落地雕花屏風。
腳下是加厚的赤紅絨氈。
明明外頭天光正亮,屋內卻窗欞緊閉。
屋中燭火明明滅滅,給這原本沉暗的屋子添了幾分陰森詭譎之感。
那被四扇屏風圍著的棺材就那樣靜靜躺在這方幽詭之中。
那是一副雙人棺。
比尋常棺材要大上一倍,棺槨外槨金絲楠木,通體黑漆描赤金,又以硃筆雕畫山海鎮邪紋。
這麼說吧,當年符沅沅給那位以身祭邪神的邪老準備的鎮魂棺也差不多是這規格了。
拎著厚重的裙擺一路走到墨金棺材前,符沅沅墊腳探頭。
只見棺材中躺著的男子穿著一身與她同制式的墨紅交錯的精美喜服。
喜服通繡金紋,錦袍華貴考究,而與這身華貴喜服更勝一籌的,卻是男人的相貌。
哪怕雙眸緊閉,依舊看得出那卓越的五官。
因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冷白的皮膚,眉骨高挺,淡粉薄唇緊抿。
整一個玉面奪人,俊美天成。
如她所料,棺材裡躺著的正是這場大婚的另一個主人公。
今日真正的新郎官。
鎮南王世子,謝北妄。
當今鎮南王與羲和郡主所出,曾是南境赫赫有名的少年將軍。
出生便被請封世子,十六歲便領軍南境,不僅為天盛奪回南境三城,更曾孤身一人拿下敵寇項上人頭。
偏偏這樣一位萬人矚目的天之驕子,卻在回京第二年突生一場怪病,此後三年再不見他出現在人前。
有人說,鎮南王世子已死,如今王府里住著的,是世子的鬼魂。
更有人說,鎮南王世子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
各種謠言甚囂塵上,傳到後來,竟還牽扯到了國運。
帝王為破除謠言,決定為謝北妄賜婚。
可京城但凡有身份的人家,誰都不願嫁進鎮南王府,最後帝王大怒,直接欽點符家嫡女為鎮南王世子妃。
哦,就是她。
再次看向棺中男子,儘管這樣靜靜躺著,依舊能叫人感受對方骨子裡的那股矜貴冷傲,符沅沅忍不住輕聲嘀咕,
「長這麼好看,可惜死了。」
說話間,還不忘伸手,指腹輕輕戳上男人白玉蒼蒼的臉頰。
許是太過專注觀察屋內,叫她忘了外頭。
只見外頭天光不知何時暗去,夜幕悄無聲息降臨。
隨著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消失,一股生氣仿佛隨著夜色在王府上空滌盪開來。
原本繚繞屋內的死氣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縷生機隨夜色鑽入房中。
生機聚攏,符沅沅只覺指腹下的冷白皮膚恍然多了一絲溫度。
倏地。
指尖之下,男人原本緊閉的雙眸倏然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