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雙雙落水
周青陽仿佛下定了這輩子的決心,他聲音明明不大,聽在符沅沅和謝北妄耳中卻無異於天雷滾滾。
符沅沅:???
這人有病?
謝北妄面無表情,一雙貓瞳里儘是冰冷的殺意。
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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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確實有病,而且還病得不輕。
周青陽不知對面一人一貓內心的震撼,只深情款款看向符沅沅。
他想,他已經做出了身為一個男子最大的讓步。
這也是他為自己的傲慢做出的彌補。
他雖然更願意叫她和離嫁給自己,但他也清楚,盛遠伯對上鎮南王府,加上皇帝賜婚,他沒有半分勝算。
所以唯一的辦法便是。
他等她。
或許頭幾年只能私底下相會,但再過兩年,只要鎮南王世子沒了,她也就有理由自請歸家,到時候……
他想得很好,卻不見符沅沅視線轉來轉去,最終落在了不遠處的池子。
她抱著謝樾樾朝著池子走去,背對周青陽,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周青陽以為她終於被自己的犧牲感動,當即快步朝她走去,深情道,
「我說,若你無法和離,我願做你的外室。我們以後……」
沒等她說完,就見符沅沅已經轉過身來,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青陽猝不及防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嘴角剛要跟著笑,就見對面,少女忽的眸色一冷,而後毫不猶豫,側身抬腿。
層層疊疊的百褶羅裙在空中炸開好看的弧度。
周青陽整個人被踹飛出去時,甚至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如此。
直到噗通一聲。
周青陽重重砸入池中,水面濺起巨大的水花。
他下意識想要鳧水,卻不知為何,這池底像是有什麼東西一直拉扯著不叫他輕易脫身。
符沅沅收回手指,就那樣站在岸邊,抱著貓居高臨下看他,
「周青陽,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再叫我聽到這種噁心人的話,我保證會叫你後悔終身。」
至於符元元的執念,
相信只要背叛者過得夠慘,被背叛者執念總會消除。
她看著時候差不多,也不打算真的叫人淹死在程家池塘里,剛要收回水底的東西,卻聽一陣腳步聲快速靠近。
「世子妃!你這是做什麼?」
竟是之前的路人傅之濯。
他顯然看到了剛才她踹人下水的一幕,面上滿是怒色與指責,
「你以為你是世子妃就可以為所欲為了?謝北妄如今自身難保,你當真以為世子妃的身份能一直護你?你這般行徑,與令姐實在相去甚遠!莫怪……」
謝北妄一雙貓瞳冷冷掃過,沒有再給對方繼續往下說的機會。
沒有猶豫地從符沅沅懷裡跳出,謝北妄一個飛撲,貓爪便直直朝著對方而去。
是他這些年太過低調,才叫這些人總是在他的人面前如此放肆。
然而傅之濯卻不是周青陽那樣的不通武藝,見她懷裡野貓抓來,頓時一個閃身躲過。
謝北妄早有預料,落地半空時一個旋身扭轉,雙腿準確無誤朝著他腰處某個穴位狠狠一踹。
傅之濯只覺腰間一陣發麻,腳下踉蹌著後退好幾步,眼見著就要跟著墜池,腳下一個馬步狠狠扎進,堪堪穩住身形。
他狠狠鬆了口氣,正要出聲訓斥,就見符沅沅已經一個箭步上前。
十分乾脆地抬腳一踹。
又是一聲噗通水花四濺。
池裡變成了撲騰二人組。
園裡這處池子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可池裡的兩人不知為何,撲騰著撲騰著竟撲騰到了一處,甚至大有貼在一處的架勢。
程家下人收到消息匆匆趕來時,就見池中兩人幾乎抱在一起。
明明池水不深,兩人愣是半天沒能從池子底下站起來。
程大人剛剛處理完劉奶娘和程凝兒的事,就聽到園子裡傳來的動靜,一時氣得臉色鐵青。
符臻臻之前在宴上見到周青陽,就知道他今日必定是為了符沅沅而來。
見她被小丫鬟引走,便打算招呼人過來抓個現行。
卻不想好不容易拉來了人,看到的卻是這樣辣眼睛的一幕。
「這男子與男子怎麼也如此……拉拉扯扯……」
「哎呀,周公子手裡的是不是傅世子的腰帶?」
「天哪,衣領子都扯開了。」
岸上不少人竊竊私語,看著兩人在水裡撲騰半天,愣是不上岸。
最後還是程大人看不下去,叫下人下水將兩人分開各自撈上來。
賓客中,唯有一人立於岸邊,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起。
就在剛剛,兩人被拉出水的瞬間,原本扒在他們各自腿上的一個小東西倏然化作一顆豆子,順著渾濁不堪的池水,轉眼消失無蹤。
仔細再看,岸邊早已沒了某個人的身影。
……
符沅沅早就走了。
在踹完人之後,不等程家下人和那些賓客趕來之前就消失了乾淨。
她才不會留下來和兩人繼續掰扯。
至於兩人被救上來後會不會攀咬她?
符沅沅才不怕。
傅之濯可能會說,但周青陽絕對不會承認。
一面標榜情深,一面卻只敢說出偷偷見面,做她外室這樣的話,可見他對鎮南王府權勢之忌憚。
他不敢攀扯自己,因為那會把他和整個盛遠伯府都拉下水。
果然,她和鎮南王妃剛剛回到王府,就聽問莘說起她走後的事。
「傅世子上岸後非說他們都是世子妃給踹下水,符小姐還主動說要替世子妃給二人道歉。
結果周公子矢口否認,說他只是意外落水,而傅世子是救他才下的水。」
兩人各執一詞,程大人本就因今日壽宴的事精疲力竭,這會兒更懶得繼續為兩人斷官司。
所幸兩人只是嗆了水,他含糊兩句就把落水的事情給揭了過去。
一場壽宴草草收場,當晚符沅沅更是從謝北妄那裡收到消息——
劉奶娘在府中暴斃身亡。
至於程凝兒,則是被程尚書連夜送出了府。
符沅沅聽完消息,沉默半晌,忽的對著窗口某處,似隨意般開口,
「報完仇了?」
夜風吹過。
程月瑩的身影緩緩出現在窗台處。
看著倚塌休息的符沅沅,忽然緩慢而鄭重地朝她福身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