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替身
送走天樞司的人,事情卻還沒結束。
待回到王妃正院,蘇月容和謝三爺這才迫不及待問起,
「沅沅,那棺材裡的……是怎麼回事?」
知道天樞司的人上門,蘇月容第一時間將小梣玉藏進了密室。
白日裡的小梣玉基本是睡著的,蘇月容也不擔心她會亂跑。
她十分確定,離開前若若都還在屋裡待著,那麼棺材裡的那個「若若」又是怎麼回事?
符沅沅早知他們會問,也沒有瞞著的打算,
「那個啊,要多虧了二叔嬸啊。」
聽她提到自己,梁芙蓉明顯一愣,「我?」
謝二爺更是狠狠瞪她一眼,似是惱恨她竟然在背後和三房同流合污!
梁芙蓉瞬間冤枉,
「我、我什麼也沒做啊!」
「不,你做了。」符沅沅一臉嚴肅糾正她。
梁芙蓉:??
難道她真做了?
她怎麼不知道???
蘇月容聞言,像是想到什麼,
「難道,是那尊等身金像?」
當初梁芙蓉間接導致若若成僵,侄媳婦提出可以幫忙化解因果,條件是三年不可見棺,並且要為她家若若打造一尊等身金像。
梁芙蓉當時為了這金像花了不少錢,聽聞梣玉下葬那天還躲房裡哭了。
當時大家沒有多想,可看今天的陣仗,莫非世子妃早就預防著這一天了?
符沅沅聽蘇月容第一個提起金像,頓時朝她投去幾分讚許的目光。
「是。」
她說,「那尊金像,原本就是作為謝梣玉的替身隨棺入葬的。」
所謂僵,超脫於三界之外。
她為人間不容,地府也沒有她的銘牌,符沅沅當初讓梁芙蓉定製她的等身金像,確實是想要化解兩人之間的因果。
但最根本的,還是為小梣玉提前保存一個替身。
因為她也不確定,梣玉的魂魄可以在已經化成僵的身體裡存在多久。
一旦有一天,魂魄被身體排斥甚至驅逐。
她將成為天地間無法再入輪迴的孤魂。
但替身只要受過謝家的香火,地府就會默認她的魂魄尚存人間。
就會始終為她在地府留存一個身份。
這個身份,就是謝梣玉未來的退路。
符沅沅當時沒想過開棺的事,只是正巧天樞司今天上了門,她才想到可以用替身加上障眼法直接騙過去。
只能說,誤打誤撞吧。
謝三爺和蘇月容聽完符沅沅的解釋,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慶幸。
幸好,他們三房從一開始就對侄媳婦表現出絕對的信任。
如此說一句抱上大腿,應該也不算過分?
梁芙蓉沒想到居然是自己讓人做的等身金像的功勞。
當時她還想過隨便用泥像糊弄過去,想到符沅沅的本事,這才老老實實按著要求做了。
沒想到竟然還真是因為她。
一時莫名還有些慶幸。
可她慶幸了,旁邊的謝二爺卻是氣得咬牙。
沒忍住再次狠狠瞪她一眼,隨後一甩袖子,乾脆道,
「事情雖然過去,但三房養了邪屍在院裡確實是事實,既然話說到這裡,我覺得有必要再重新討論一下那邪屍的事。」
今天沒被查出來,不代表以後事情不會敗露。
鎮南王府絕不能留下那麼一個危險的存在。
聽他開口,鎮南王妃這才涼涼朝他看去一眼,半晌,只道,
「確實,應該重新好好討論一下。」
謝二爺聞言有些詫異,沒想到今日的大嫂這麼好說話。
想來也是被天樞司上門的事給警醒到,終於決定不再幫著三房兜底了。
想到這裡,他面上不由露出幾分得色。
卻聽,鎮南王妃話鋒一轉,對著他,語氣驟然冷下,
「今日天樞司突然上門,是因為收到密報,二弟,這封密報,是你讓人送的嗎?」
她雖是疑問,語氣里卻透著篤定。
顯然早就猜到。
尋常人別說給天樞司送密報,就連天樞司的大門都未必能摸得到。
而府里知道謝梣玉的,除了三房就只有那晚二房院子裡的。
三房不可能透漏消息。
至於二房,她當日下令封口後,還在二房下人里埋了不少釘子。
可以說這些天裡,當日目睹一切的二房下人做了什麼說了什麼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唯一漏掉的就是二房兩夫妻。
聽到鎮南王妃這話,謝三爺和三夫人皆不可置信瞪向謝二,後者心頭一個咯噔,面上卻故作氣惱,
「大嫂這是什麼意思?!你疑心是我告密?!我連三弟養了邪屍都是今日才知……」
「你確定是今日才知?」
鎮南王妃半點不客氣地打斷他,「梁芙蓉難道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
梁芙蓉冷不丁被點名,還想否認,卻被鎮南王妃再次打斷,
「別告訴我你什麼都沒說,我了解你的性子,就算我再三敲打過,你這張嘴也瞞不住半點。」
梁芙蓉藏不住事,謝老二會知道是遲早的事。
可他沒來找她鬧。
她本以為他最多就是給人在南境的謝長凜寫信告狀,卻不想,他居然還事情捅到了天樞司。
「做都做了,還在小輩跟前裝傻充愣,二弟,你的擔當呢?」
鎮南王妃一聲嘲諷,叫謝二爺臉色倏然漲紅。
他當下也不再裝了,唰一下起身站出,怒聲道,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王府!」
他指著謝三兩夫妻,
「老三一家為了個已經死了的孩子要把王府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你身為當家主母不止不攔著,還帶頭瞞下!事情一旦傳開,大嫂可想過會鬧出多大的危險?!」
謝長耀說著又轉向鎮南王妃
「老三家那孩子我見過了,夜裡偷偷跑出來,正經走路都不會,指不定會吃人喝血,盛遠伯府那人說不定就是她夜裡偷偷害死的!
這樣的怪物,如何還能繼續留在王府里?!」
他一開始只是想告訴大哥叫他做主,可出了盛遠伯那樣的事,他哪裡還能坐得住?!
天樞司的人既上了門,老老實實將人交給天樞司處理不好麼?!
他這邊話音落下,那邊謝三爺已經忍不住起身怒道,
「若若雖養在王府,但從不曾傷人!我和月容日日看著她,她從未出過王府,怎麼可能害人?!」
「難道就因為她與常人不同,日後京中但凡有人出事,都是她做的嗎?你是我二哥!若若也曾喚你一聲二伯,你非要連一點活路也不肯給她嗎?!」
謝長耀聞言面上閃過一抹彆扭,但很快又被冷漠替代。
「總之,我二房絕不能與這樣的怪物同處一室!」
他說得毫無轉圜餘地,鎮南王妃看著他,良久,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平靜,
「好,我知道了。」